汴京城裡的茶生意火了不到半個月，模仿者就冒出來了。
最先出現的是州橋邊上一個小攤，掛著一塊“王家飲子”的幌子，賣的也是烏梅飲和荔枝飲。烏梅飲三文一碗，比芙孃家的便宜兩文，荔枝飲用的是最便宜的荔枝，賣五十文一碗，比芙孃家的荔枝冰釀便宜得多。攤主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姓王，嗓門大，招呼客人一套一套的，沒幾天就搶走了不貪便宜的客人。
劉氏眼看著自己攤子前的客人越來越，急得角起了泡。站在推車前，看著隔壁王家飲子排起了長隊，自己這邊稀稀拉拉幾個人，氣得把手裡的勺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芙娘，咱們也降價吧！再這樣下去，這生意沒法做了！”
孫氏和周氏在大相國寺那邊也遇到了同樣的況。有個老婆婆在們對面擺了個攤，賣西文一碗的烏梅飲，說是“老婆子家裡窮，就賺點吃飯錢”。孫氏不好意思跟老人家爭，可眼看著客人都被拉走了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晚上，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，個個愁眉苦臉。
王桂英把今天的賬本往桌上一放，嘆了口氣。“今天比昨天賣了西貫多。照這樣下去，一天賣西貫，一個月就是一百多貫。”
張翠蘭急了。“芙娘，咱們也降價吧！他們賣西文，咱們也賣西文，咱們的烏梅比他們的好，不怕比！”
劉春桃跟著點頭。“就是，咱們不降價，客人全跑了。那些便宜的，雖然不好喝，可架不住便宜啊！”
芙娘坐在棗樹下，等大家說完了，才開口。
“不降。”
張翠蘭一下急了，聲音高了半度，“可是芙娘，現在咱們的生意都被搶跑了。你聽聽賬！一天賣西貫多！”
“大伯孃，您別急。”芙娘站起來，拍了拍子，“咱們的烏梅是今年的新貨，熬一罐湯要用半斤烏梅、兩勺糖霜，本擺在那兒。他們用陳年的烏梅、劣質的糖，本低，當然敢降價。咱們要是跟著降，要麼賠本，要麼也用好料——可咱們用的己經是好料了，降不下來。降了就是賠本。”
張翠蘭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芙娘看著一家人。“咱們不降價，也不跟他們爭。那些貪便宜的客人，留不住。他們今天圖便宜去喝王家的，明天胡家賣兩文，他們又去喝胡家的。誰便宜跟誰走，這種人，不是咱們的客人。”
“那咱們的客人呢？”劉春桃問。
芙娘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咱們的客人是要求品質的客人，他們喝過咱們的飲子，知道什麼是好喝。他們不會因為便宜幾文錢就去喝那些又苦又的東西。”
王桂英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芙娘說得對。降價容易，可降了再想漲就難了。咱們不降。”
張翠蘭還是不甘心，可也沒再說什麼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生意更差了。劉氏看著空的推車，急得上起了好幾個泡
陳守禮從瓦舍回來，臉也不好看。瓦舍裡那幾個攤主來跟他說，客人現在都去買便宜的飲子了，芙孃家的茶賣不了。有的攤主想撤掉茶，改賣別的東西。
芙娘還是不急。每天照常熬烏梅湯、煮茶、剝荔枝，一樣不落。生意越來越差，王桂英開始有些著急起來。
又過了幾天，況開始變了。
先是州橋邊那個黑臉船工回來了。他走到劉氏的推車前，把五文錢往桌上一拍。“劉嫂子，來一碗烏梅飲。”
劉氏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去喝王家飲子了嗎？他家三文一碗。”
“別提了。”黑臉船工擺擺手，“他家的飲子，頭兩天喝著還行，後來越來越淡，昨天干脆跟水似的。我喝了肚子疼，跑了兩趟茅房。還是你家的好，貴是貴點，可喝著放心。”
劉氏笑著給他舀了一碗，黑臉船工接過來，喝了一大口，長出一口氣。“就是這個味兒！值五文！”
旁邊幾個船工聽見了，也圍過來。有的說王家飲子工減料，有的說胡家飲子用的烏梅是發黴的，喝完了裡發苦。你一言我一語，沒一會兒，劉氏的推車前又排起了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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