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刃是被醒的，他睜開眼，天己經亮了。火堆只剩下一堆灰燼，林惜和沈默還在睡。
他坐起來，靠著石頭，看著那條河。
水還在流，渾黃渾黃的，翻滾著往下游衝。那些水裡的東西還在。他能覺到它們，就在岸邊不遠的地方，靜靜地待著。像一群守夜的狗，天亮了一夜沒睡，還在那兒守著。
它們守什麼？
守他？
他知道。
從昨天渡河開始，這些東西就跟著他了。不是攻擊，是跟著。像認出了什麼，像在等什麼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，那些線還在。它們在皮下面靜靜地躺著，像管，像神經，像他本來就有的一部分。他握拳，它們不。他鬆開，它們也不。
它們睡得很安穩。
林惜了一下，睜開眼。
看著陳刃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坐起來。
“你一夜沒睡？”
陳刃搖頭。
“睡了一會兒。”
林惜看著他，沒說話。知道他在說謊。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的。
從包裡翻出最後一點乾糧——半塊餅乾，得像石頭。掰三份，自己拿最小的那份，把另外兩份遞給陳刃和剛醒來的沈默。
沈默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才嚥下去。
“這玩意兒，”他說，“跟啃磚頭似的。”
沒人接話。
三個人默默吃完那點乾糧，喝了點河裡的水。水有泥腥味，但能喝。
“走吧。”陳刃站起來。
他們繼續往東走。
翻過一座山，又是一座山。
那些山長得都差不多——樹，草，石頭，還有那些瘋長的變異植。有些植他們認識，有些不認識。認識的也不敢，不認識的更不敢。
走到中午，太爬到頭頂的時候，林惜停下來了。
“你們看。”指著前面。
山坳裡，有一片果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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