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翻過一座山，它還在前面。翻過兩座山，它還在前面。
沈默走不了。
他靠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，大口氣。額頭上全是汗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歇會兒。”他說，“就歇五分鐘。”
陳刃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那些黑點在他背上，己經連一片了。它們在皮下面靜靜地躺著，不擴散，也不消失。像一群住下來的房客，簽了長租合同。
林惜從包裡翻出水壺，遞給他。
沈默接過來，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。喝完把水壺還給林惜，抹了抹。
“那火，”他指著遠那點，“是那個火種營嗎？”
他用右眼看過了。那堆火的周圍，確實有人。很多。但那些人的上，沒有線。乾乾淨淨的，一個都沒有。
那是真正的倖存者。
“應該是。”他說。
沈默咧笑了。
“那還等什麼？走啊。”
他撐著石頭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陳刃看著他。
沈默的臉更白了。
“沈默。”陳刃說。
沈默擺擺手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他繼續往前走。
陳刃看著他那個微微佝僂的背影，沒有說話。
他們又走了兩個小時。
那點火終於近了。
近到能看清不是一堆火，是好幾堆。近到能看見火堆旁邊有人影在。近到能聽見風聲裡夾著人聲——說話的聲音，咳嗽的聲音，孩子哭的聲音。
林惜站在那裡，聽著那些聲音，眼眶紅了。
沈默也站在那裡，盯著那些火，不說話。
陳刃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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