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刃想了想，說：“一樣。”
陳遠沒再問，站起走到煮飯的地方，幫林惜幹活去了，腳步放得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那個沉默的陌生人。
陳刃坐在原地，著遠跳的火堆。老葛依舊一個人坐著，低著頭，用樹枝撥著面前的火星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刃醒得很早。
天剛矇矇亮，晨霧裹著河水的氣漫上來，涼的。他走出棚子，看見老葛坐在河邊的石頭上，著淌個不停的河水發呆。
他走過去，在老葛旁邊蹲下。
兩人著奔流的河水，誰都沒說話，只有水聲嘩嘩漫過碎石，漫過這末日里難得安靜的清晨。
過了很久，老葛先開了口，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：“你那個，走了嗎？”
陳刃點頭：“走了。”
老葛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說：“我那個還沒走。還在裡面，天天。晚上睡覺，都能覺到它在爬。”他著河水，語氣裡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和恐懼，“有時候我想，它到底要待到什麼時候。會不會一輩子，都這樣待著。”
陳刃沒說話。他太清楚，這份未知的等待，才是最磨人的。
老葛繼續說：“我找了很多地方，南邊，北邊，西邊，都去過。翻了無數個廢棄的營地，到都沒人，到都是死的。”他頓了頓，轉過頭看向陳刃，眼裡帶著慶幸，又有點酸，“我以為天底下就我一個人這樣，是個怪。沒想到還有你們。”
陳刃看著他：“你那個，多大？”
老葛想了想：“像個小孩，五六歲的樣子。有時候會在我腦子裡說話，雖然聽不清，但我知道是它。”
陳刃點點頭：“跟我那個一樣。”
老葛愣了一下，急忙追問，眼裡的希冀又亮了起來：“它真的走了？一點痕跡都沒留？”
陳刃點頭。
老葛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佈滿裂口與老繭的手，很久才開口，聲音帶著點抖：“那我的……還得等多久？我真的熬不住了。”
陳刃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這三個字輕飄飄的，卻像一塊石頭砸在老葛心上。
老葛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，拍了拍子上的灰。作很慢，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堅定。
“我等。”他說，“等它走。”
說完，他轉往營地裡走，腳步依舊踉蹌，卻比來時穩了些。
陳刃看著他的背影，裡的那些線，又輕輕了。它們在看著那個人，也在陪著他，一起等。
老葛在營地裡待了三天。
他話不多，不惹事，不怎麼湊群，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河邊，著河水發呆。有時候陳遠跑過去跟他說打獵的見聞，他也會笑著應幾句，說些西邊的事。但大多數時候，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像河邊一塊沉默的石頭。
第三天早上，陳刃醒來的時候，老葛不在了。
他的鋪位空了，乾草上還留著淺淺的痕，軍大和帆布包都不見了，只剩一塊疊得整齊的破布。陳刃走到河邊，老葛常坐的那塊石頭上，空空的，只放著一個小小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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