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的病好了，人也神了。
神了就開始不安分。這是蕭玦說的。沈青梧自己覺得，這不不安分，這“恢復活力”。在床上躺了那麼久，骨頭都生鏽了，得活活。
春杏勸再養兩天，不聽。春杏說那您別去爬牆，上答應得好好的，轉頭就忘了。
這天午後，秋暖洋洋的，照得人渾舒坦。沈青梧在屋裡待不住，溜達到後花園，溜達著溜達著，就到了那面牆底下。
就是剛進侯府那天爬的那面牆。牆還是那面牆，石墩子還是那個石墩子，踩上去試了試，穩當。
沈青梧仰頭看了看牆頭，又看了看天，心。爬上去看個風景就下來，不跑遠。
手，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——這是爹教的，爬牆前吐唾沫，手不。然後踩上石墩子，住牆頭，一使勁，躥上去了。
作那一個利索，跟只猴子似的。春杏要是在，又該唸叨了。幸好春杏不在，去廚房拿點心了。
沈青梧騎在牆頭上，長出一口氣，往西下里看。侯府的後花園盡收眼底，池塘、假山、迴廊、涼亭，層層疊疊的屋頂，遠是街市，約約能聽見賣聲。風從牆頭吹過來，帶著點桂花的香氣，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“還是上頭好啊，敞亮。”自言自語，晃著兩條，滋滋的。
正準備換個姿勢坐穩當點，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下來。”
沈青梧嚇得差點從牆上栽下去。扭頭一看，蕭玦站在牆底下，負著手，仰著頭，正看著。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沈青梧穩住子，拍了拍口。“你走路沒聲兒的？嚇死我了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。
沈青梧被他看得有點心虛，了脖子，嘿嘿笑了兩聲。“我就……看看風景，沒想跑遠。”
蕭玦還是沒說話。
沈青梧騎在牆頭上，坐也不是，下也不是。等著蕭玦罵“野猴”，或者“野難馴”，或者“不知規矩”——都想好怎麼懟回去了。可蕭玦沒罵。就那麼站著，仰著頭看。
秋天的打在他臉上，把那道總是皺著的眉頭照得和了些。沈青梧忽然發現，他的眼睛很好看，黑沉沉的，像深潭。平時冷得能凍死人，這會兒卻好像……不太一樣。
沈青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小聲問了一句。“你……不罵我？”
蕭玦看著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低低的，跟平時那個冷著臉、說話邦邦的侯爺判若兩人。
“慢點，別摔了。”
沈青梧愣住了。騎在牆頭上，風從耳邊吹過去，把這句話吹得清清楚楚。慢點，別摔了。不是“野猴滾下來”，不是“何統”，不是“侯府的臉往哪兒擱”。是“慢點，別摔了”。
低頭看著蕭玦。他站在牆底下，照著他的側臉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可那雙眼睛裡，沒有嫌棄，沒有不耐煩，只有一種看不太懂的東西。的，跟平時那個冷麵侯爺完全不沾邊。
沈青梧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說不上來為什麼，就是覺得心裡頭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。
蕭玦被看得不自在，移開視線，聲音又恢復了平時的冷淡。“愣著幹什麼？下來。”
沈青梧回過神來，嘿嘿笑了兩聲，趕往下爬。爬了兩步，腳底一，差點踩空。
“小心！”蕭玦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想去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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