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有個病，一著急就說方言。
平時跟春杏說話還好，話講得溜溜的。可一跟蕭玦拌，腦子轉得比快，說著說著就拐到江南話上頭去了。偏偏語速又快，嘰裡咕嚕一串砸過去，蕭玦每次都愣在那兒，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沈青梧懟完了，看他那副面無表的樣子，就更來勁了——“你看，你聽不懂吧？聽不懂就對了，我說的都是大實話，你要是聽懂了肯定得生氣。”
蕭玦每次都被氣得耳朵尖泛紅，又拿沒辦法。
這事兒他記在心裡了。
這天下午，蕭玦理完公務，把暗衛進來。
“侯府裡，有沒有江南來的下人？”
暗衛一愣，想了想：“有。廚房的劉師傅是蘇州人，花房的老李頭是杭州的，還有幾個灑掃的婆子也是江南那邊的。”
蕭玦點點頭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面無表地說：“一個來。”
暗衛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
“嗯。”
暗衛不敢多問，出去人了。沒一會兒，廚房的劉師傅被領進來了。劉師傅西十來歲，圓臉，看著就和氣，在侯府幹了十來年，一手江南菜做得地道。被到書房的時候還有點慌，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。
“侯、侯爺，您找我？”
蕭玦坐在書案後頭，面無表地看著他。“你是姑蘇人士？”
劉師傅點頭：“是，蘇州吳縣的。”
蕭玦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。聲音不大，語氣跟平時吩咐公務似的，可容讓劉師傅愣住了。
“教我幾句江南方言。”
劉師傅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啊？”
蕭玦眉頭皺了一下，耳朵尖有點紅。“我說，教我幾句江南方言。日常說話那種。”
劉師傅張了張，腦子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。侯爺要學江南方言？侯爺？那個冷著臉、說話邦邦的侯爺？
他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侯爺想學什麼樣的？問候的？還是……”
蕭玦打斷他：“罵人的。”
劉師傅差點被口水嗆著。
蕭玦板著臉，聲音平平的：“總說些我聽不懂的話，學了省得得意。”
劉師傅不敢多問，趕教。他挑了幾句簡單的，一句一句地念。蕭玦跟著念，可他那張臉實在太冷了，糯的江南方言從他裡說出來，邦邦的，跟石頭砸地上似的。
“儂好。”
蕭玦：“儂好。”
“覅瞎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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