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從菜地回來，順路去廚房拿了兩碗銀耳湯，一碗自己喝，一碗打算讓暗衛轉。想著首接送過來省事，就沒讓人通報。
結果推門進來，看見蕭玦坐在書案後頭，對面站著一個圓臉的中年男人，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。那個中年男人裡還在唸叨——“儂介個人哪能介拎勿清啦”，蕭玦跟著唸了一遍。
沈青梧愣住了。
蕭玦也愣住了。
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眼。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。劉師傅站在中間，看看侯爺，看看夫人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沈青梧先反應過來，把銀耳湯往桌上一放，笑了。“喲，蕭大侯爺，學方言呢？”
蕭玦的臉一下子黑了，耳朵尖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。他看了劉師傅一眼，劉師傅立刻識趣地告退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沈青梧在蕭玦對面坐下，託著腮看他。“學的哪句？說給我聽聽？”
蕭玦板著臉：“沒學。”
沈青梧眨眨眼：“沒學？我剛才明明聽見你說什麼‘拎勿清’，那是罵人的話吧？”
蕭玦不說話。
沈青梧笑得更厲害了。“你是不是想學江南方言，好跟我吵架？”
蕭玦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沒看。“學來罵你，省得你總說些我聽不懂的渾話。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前仰後合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。“你、你學方言就為了罵我？”
蕭玦放下茶盞，面無表。“不行嗎？”
沈青梧笑完了，了眼角的淚，看著他。“行，怎麼不行。你想學，我教你啊。劉師傅是蘇州人，蘇州話，罵人都不夠味兒。我是青石橋的，我們那兒的話才地道。”
蕭玦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沈青梧清了清嗓子，張口就來。“儂個面孔板得像茅坑裡個石頭，又臭又。”
放慢了速度，一字一頓。“這句意思是——你那張臉板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，又臭又。”
蕭玦的臉更黑了。
沈青梧嘿嘿笑：“你要不要學？我教你。”
蕭玦沒理。
沈青梧又說：“那換一句。儂個得像鐵打的，心裡頭像豆腐一樣。這句好聽，你要不要學？”
蕭玦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。
沈青梧也站起來，跟過去，歪著頭看他。“蕭玦，你是不是想學了我的方言，好聽懂我罵你什麼？”
蕭玦沒轉。
沈青梧繞到他前面，仰著臉看他。蕭玦的耳朵尖紅得跟煮的蝦子似的，可臉上還是那副面無表的樣子。
沈青梧看著他那張邦邦的臉，忽然覺得心裡頭了一下。“其實你不用學，”說，聲音放了，“我說方言的時候，都是罵你的話，聽不懂正好，省得你生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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