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的傷好了之後,在府裡憋了幾天,又坐不住了。不好意思跟蕭玦說,就在院子裡轉圈,從菜地轉到小廚房,從小廚房轉到後花園,轉了三圈,春杏眼都花了。
“夫人,您能不能消停會兒?”沈青梧蹲下來拔了草,又站起來,又蹲下去。春杏嘆了口氣,去書房報信了。
蕭玦來的時候,沈青梧正蹲在菜地邊上拔草,拔一扔一,拔一扔一,那草跟有仇似的。他站在後,看了一會兒。“想出去?”
沈青梧手一頓,扭頭看他,眼睛亮了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蕭玦沒回答,手把拉起來。“換裳。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跟朵花似的,跑回屋換了裳,出來的時候頭髮都跑散了。蕭玦手幫理了理,沈青梧仰著臉看他。“去哪兒?”
蕭玦說東市。沈青梧高興得差點蹦起來,拉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跑。春杏在後頭追,喊“夫人您慢點”,兩個人己經沒影了。
東市還是那個東市,熱鬧得跟煮開了鍋似的。賣菜的、賣早點的、賣雜貨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沈青梧深吸一口氣,油條味混著包子香,聞著就舒坦。拉著蕭玦的袖子,在人群裡鑽來鑽去,蕭玦被拽得踉蹌了一下,穩住,跟上去。
“你慢點。”
沈青梧頭也不回。“慢點就被人沒了!你跟我!”
蕭玦跟了。
在餛飩攤坐下來,拍拍旁邊的凳子。“坐。”蕭玦看了看那張油膩膩的凳子,坐下了。胖大嫂端著兩碗餛飩過來,看見蕭玦,愣了一下。“姑娘,這位是?”
沈青梧嘿嘿笑。“我男人。”
胖大嫂眼睛一亮,多看了蕭玦兩眼,笑著說“好福氣好福氣”,走了。蕭玦面無表,可沈青梧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。笑了,低頭吃餛飩。
吃完餛飩,又去買糖人。沈青梧要了個孫悟空,蕭玦要了個豬八戒,沈青梧笑他,他說你的是孫悟空我的是豬八戒,正好。沈青梧愣了一下,臉紅了。
又去買滷爪。沈青梧買了兩包,一包自己吃,一包塞給蕭玦。“拿著。”蕭玦接過來,一手拿著豬八戒糖人,一手拎著滷爪,面無表地站在東市街頭。
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——這位爺看著冷麵閻王似的,手裡拿的啥?豬八戒?沈青梧看著他那副樣子,笑得首不起腰。
逛到首飾鋪門口,沈青梧腳步慢了一下。上回那支玉簪就是在這兒買的,蕭玦把整個鋪子都搬空了。看了一眼,沒進去。蕭玦拉住,推門進去了。掌櫃的看見蕭玦,臉都白了,趕迎上來。“侯、侯爺,您來了?”
沈青梧說不用買,蕭玦沒理,在櫃檯前站定,看了一圈,指了一支玉簪,通碧綠,簪頭雕了朵蘭花,跟上回那支一模一樣。
掌櫃的趕包好,蕭玦接過來,在沈青梧頭上。沈青梧了那支簪子,鼻子酸酸的。“蕭玦,你是不是把上回那支的樣式記住了?”
蕭玦沒回答,付了錢,拉著出去了。沈青梧跟在他後面,了頭上的簪子,心裡頭暖洋洋的。
逛到一棵大槐樹底下,沈青梧仰頭看了看,樹枝得老遠,看著就好爬。扭頭看蕭玦。“我想爬樹。”蕭玦看了看那棵樹,看了看。“爬。”
沈青梧笑了,擼起袖子,抱著樹幹蹭蹭蹭就上去了,利索得跟只猴子似的。騎在一枝丫上,低頭衝蕭玦喊:“你不上來?”
蕭玦站在樹底下,仰著頭看。從樹葉裡下來,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臉上。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,把外袍一,塞進腰帶裡,踩住樹疙瘩,手抓住枝丫,往上爬。這回比上回穩當多了,雖然還是有點笨,可好歹沒摔。他爬到沈青梧旁邊那枝丫上,坐穩了。
沈青梧看著他,笑了。“蕭大侯爺,您現在爬樹的技,比上回強多了。”
蕭玦沒理,手把旁邊那樹枝上的枯葉摘掉。沈青梧靠過去,把頭靠在他肩上,晃著兩條,看遠的街景。風從樹頂吹過來,把的頭髮吹了,蕭玦手幫理好。
“蕭玦,你說咱倆像不像小時候?我小時候經常爬樹,爬上去就不想下來,在上面坐一下午。我娘在底下喊我吃飯,我就裝沒聽見。”
蕭玦低頭看著。“現在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