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想了想。“現在有人陪了，不用一個人坐了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把的手握了一點。
兩個人從樹上下來的時候，己經快傍晚了。沈青梧拉著蕭玦的手，在街上慢慢走。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疊在一起。春杏遠遠地跟著，小順子也跟來了，兩個人蹲在街角，一人捂著一邊的，激得渾發抖。
回到侯府，沈青梧說要做飯，蕭玦說讓廚房做。沈青梧說不行，我今天高興，要做。蕭玦沒攔，跟著進了小廚房。沈青梧系圍，他幫系。
沈青梧切菜，他在旁邊遞蔥。沈青梧炒菜，他遞鹽。沈青梧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蕭玦，你現在怎麼跟個小媳婦似的？”
蕭玦沒理，把臉上那道麵印子蹭掉了。沈青梧臉紅了，低頭繼續炒菜。劉師傅在灶臺後面蹲著，覺得自己很多餘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菜做好了，沈青梧盛了兩碗飯，跟蕭玦面對面坐著。夾了一塊紅燒放進他碗裡，又夾了一塊排骨，又夾了一筷子青菜。蕭玦的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看著那碗飯，又看了看。“你自己也吃。”
沈青梧嘿嘿笑，了一口飯。“我吃呢。”
兩個人吃著飯，外頭的天黑了。春杏進來點了燈，又退出去。昏黃的燈照在兩個人上，把影子投在牆上，疊在一起。沈青梧喝著湯，忽然問了一句。“蕭玦，你今天高興不？”
蕭玦放下碗，看著。“高興。”
沈青梧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月牙，笑得碗裡的湯都差點灑出來。手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暖暖的，跟灶臺上的砂鍋似的。“那以後咱倆天天出去逛，好不好？”
蕭玦看著。“你天天想出去？”
沈青梧想了想。“也不是天天。隔三差五吧。你忙的時候我自己去，你不忙的時候咱倆一起去。”
蕭玦點了點頭。沈青梧笑了，把他的手在自己臉上，蹭了蹭。“蕭玦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可他的角彎了一個很明顯的弧度，半天沒下去。
當天晚上，沈青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在東市的畫面——蕭玦坐在油膩膩的餛飩攤凳子上，蕭玦一手拿著豬八戒糖人一手拎著滷爪，蕭玦爬樹摘枯葉，蕭玦在廚房遞鹽。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春杏在外間小聲問：“夫人，您又想什麼呢？”
沈青梧悶悶地說：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，那個面癱臉笑起來，還好看的。”
春杏笑了：“侯爺今天笑了？”
沈青梧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。“笑了好幾次呢。”聲音悶悶的，可角翹得老高。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又冒出蕭玦那句話——“你的是孫悟空我的是豬八戒，正好”。笑了一聲，又笑了一聲。
窗外月亮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蕭玦坐在書房裡，手裡拿著那個豬八戒糖人，看了半天，放在桌上。
檀木匣子己經塞不下了，他把糖人放在匣子旁邊，跟那些紙條、餞包裝紙、海棠果乾放在一起。暗衛在角落裡看著，發現他家侯爺的角彎了一個很明顯的弧度，半天沒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青梧醒來的時候，發現枕頭邊上多了個東西。拿起來一看，是那個豬八戒糖人，用油紙包得好好的，一點都沒化。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春杏端著水進來，看見夫人對著個糖人又哭又笑，嚇了一跳。“夫人，您怎麼了？”
沈青梧搖搖頭，把糖人小心地放在梳妝匣子裡，跟那支玉簪放在一起。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，那個面癱臉還會藏東西的。”
春杏沒聽懂，沈青梧也沒解釋。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把那支玉簪在頭上，站起來，推開門。外頭的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
深吸一口氣，笑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