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下人們最近有了新默契——只要看見侯爺和夫人在一起，立馬消失。
不是那種的消失，是明正大地、理所當然地、跟約好了似的集撤退。
春杏端著茶走到院門口，看見蕭玦坐在石凳上，沈青梧靠在他肩上嗑瓜子，二話不說轉就走，茶涼了再熱就是。
小順子拿著公文走到小院門口，聽見裡頭傳來沈青梧的笑聲，把公文往懷裡一揣，蹲在門口等著，等裡頭沒靜了再進去。
這天傍晚，蕭玦在小廚房喝湯，沈青梧坐在對面託著腮看他。春杏端著托盤進來，看見兩個人，把托盤放下，轉就走，走到門口還順手把門帶上了。沈青梧聽見關門聲，笑了。“春杏現在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繼續喝湯。沈青梧又說：“不春杏，小順子也是。現在送公文都挑你不在書房的時候送，怕打擾你。”
蕭玦放下碗。“他們倒是會來事。”
沈青梧嘿嘿笑。“他們都是咱們的助攻。”
蕭玦看了一眼。“助攻？”
沈青梧點頭。“就是幫著咱倆好的人。”蕭玦沒再問了。
外頭，春杏把門帶上之後，蹲在迴廊上，長長地出了口氣。小順子從書房那邊過來，看見蹲在那兒，也蹲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小順子問。
春杏指了指屋裡。“侯爺在裡頭喝湯呢。”
小順子明白了，也蹲穩了。兩個人蹲在迴廊上，跟兩隻蘑菇似的，誰也不說話，就是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小順子小聲說了一句。“你說侯爺以前喝湯，什麼時候讓人伺候過？現在倒好，夫人做的湯，頓頓不落。”
春杏笑了。“那可不。上回夫人回江南那幾天，侯爺連廚房都沒進過。”
小順子嘆了口氣。“侯爺這是被夫人把胃養刁了。”
春杏點頭，說可不是嘛。兩個人又蹲了一會兒，屋裡傳來沈青梧的笑聲，春杏和小順子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
屋裡，沈青梧喝完湯，把碗收了。蕭玦站起來，幫把圍解了。沈青梧轉過，仰著臉看他。“蕭玦，你說春杏和小順子是不是在外面蹲著呢？”
蕭玦往門口看了一眼。“嗯。”
沈青梧笑了。“那咱倆要不要出去？別讓他們等太久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手把臉上那道麵印子蹭掉了。沈青梧臉紅了，拉著他的手往外走。推開門，春杏和小順子齊刷刷站起來，一個說“奴婢來收碗”，一個說“小的來送公文”，兩個人說完，一個端碗一個拿公文，跑了。
沈青梧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，笑得首不起腰。蕭玦站在後，角彎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沈青梧拉著他的手，往後花園走。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，被月拉得長長的。
春杏端著碗跑到廚房，劉師傅正在灶臺前忙活。看見進來，問：“侯爺喝完了？”春杏點頭，把碗放在水池裡。劉師傅看了一眼那隻乾乾淨淨的碗，笑了。“又是連湯底都沒剩。”
春杏也笑了。“那可不。夫人做的湯，侯爺從來不留。”
劉師傅搖頭晃腦的。“我以前在廚房幹了十來年，侯爺從來不管廚房的事。現在倒好，隔三差五就來，不是遞鹽就是遞蔥。”
春杏捂著笑。“劉師傅，您這是吃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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