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順子看了看。“什麼眼神?”
春杏說:“就是那種——眼裡只有的眼神。”
小順子又看了看,沒看出來。春杏說他眼瞎,小順子不服氣,兩個人拌了兩句,又同時笑了。
沈青梧走累了,在石凳上坐下。蕭玦在旁邊坐下,沈青梧把頭靠在他肩上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蕭玦,你說月亮上真有嫦娥嗎?”
蕭玦也抬頭看了看。“不知道。”
沈青梧嘿嘿笑。“我小時候可相信了。我娘說月亮上有個仙,長得可好看了,就是一個人待著,怪孤單的。”
蕭玦低頭看著。“現在呢?”
沈青梧想了想。“現在有人陪了,不用看月亮了。”
蕭玦沒說話,把的手握了一點。春杏蹲在迴廊上,看著那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,深吸一口氣,跟小順子說:“走吧,別看了。”
小順子問為啥。
春杏站起來,拍了拍子上的灰。“給他們留點地方。”
小順子也跟著站起來,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走了。走到迴廊拐角,春杏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那兩個人還坐在石凳上,頭靠在一起,月亮掛在頭頂,又大又圓。春杏笑了,轉走了。
那天晚上,沈青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春杏在外間小聲問:“夫人,您又想什麼呢?”
沈青梧悶悶地說。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,春杏你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奴婢本來就是懂事的。”
沈青梧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,角翹得老高。“是是是,你最懂事。”
春杏笑著不說話了。窗外月亮又大又圓,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沈青梧閉上眼睛,腦子裡冒出蕭玦在月下的樣子——側臉被月亮照得白白的,睫很長,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。
笑了一聲,又笑了一聲。
第二天早上,沈青梧去小廚房做早膳,發現灶臺上多了個新砂鍋。白釉的,亮晶晶的,比上回那個還好看。愣了一下,問劉師傅哪兒來的。劉師傅嘿嘿笑,說侯爺讓買的,說夫人您上回說砂鍋小了,換個大點的。
沈青梧捧著那個砂鍋,站了半天,笑了。繫上圍,開始燉湯。春杏在旁邊幫忙遞蔥,小順子來送公文,站在門口看了一眼,沒進來,把公文放在門口的石桌上,走了。
沈青梧看見那摞公文,跟春杏說:“你看,小順子現在多懂事。”
春杏笑了。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沈青梧搖頭。“我可沒教。是他們自己學的。”
春杏想了想,覺得夫人說得對。侯爺和夫人好,下人們也跟著高興。高興了,自然就懂事了。
蕭玦來的時候,湯剛出鍋。沈青梧盛了一碗遞給他,蕭玦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沈青梧託著腮看他喝湯,忽然問了一句。“蕭玦,你覺不覺得府裡的人,最近都變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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