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日子越過越閒，閒到沈青梧開始逗貓了。
那隻小狸貓不知道從哪兒跑進來的，灰白花紋，瘦的，蹲在菜地邊上吃韭菜。
沈青梧第一次看見的時候，貓裡叼著韭菜葉子，嚼得滿綠，跟剛進侯府那德行差不多。
“你也是個野的。”沈青梧蹲下來，手了貓腦袋。貓沒跑，蹭了蹭的手，喵了一聲。沈青梧心都化了，轉頭跟春杏說去廚房拿條小魚乾。春杏去了，貓蹲在原地等，尾一甩一甩的。
從那天起，小狸貓就在侯府住下了。沈青梧給它起了個名字“小野”，蕭玦聽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“什麼名字？”沈青梧理首氣壯。“野點好，野點好養活。”蕭玦沒再說話，可後來他讓人給貓做了個窩，墊了墊，放在小院門口。
晚膳過後，天還沒黑，月亮己經掛在天邊了。沈青梧端著一碗魚湯泡飯蹲在門口，小野蹲在面前，一人一貓，吃得頭都不抬。蕭玦從書房過來，看見那副場景，站住了。沈青梧穿著家常舊裳，頭髮隨便挽了個髻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，臉上蹭了道灰，蹲在那兒跟只小貓似的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走過去。“蹲著不累？”
沈青梧抬頭，角還掛著飯粒。“不累。你要不要蹲？”
蕭玦沒蹲，在旁邊站著。沈青梧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倒給小野，站起來拍拍子上的灰，拉著蕭玦的手往後花園走。“走走走，消消食。”
兩個人沿著迴廊慢慢走，沈青梧走在前面，蕭玦跟在後頭，步子放得很慢。小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了，在兩個人腳邊繞來繞去，差點絆倒沈青梧。蕭玦手扶住，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貓。“明天把它拴起來。”
沈青梧瞪他。“拴什麼拴，它又沒犯錯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可他的角彎了一下。
走到池塘邊，沈青梧蹲下來逗貓，小野在手邊蹭來蹭去，尾豎得跟旗杆似的。蕭玦站在旁邊，看著的側臉。月照在臉上，把的眉眼照得的，頭髮有點，灰印子還沒掉，可笑得跟個孩子似的。
蕭玦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開口了。“你子這麼野，行事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。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
蕭玦面無表地繼續說。“除了我，這京中沒人敢收你。我便勉強將你留在邊，好生看著。”
沈青梧盯著他那張故作嚴肅的臉，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笑得蹲都蹲不穩，一屁坐在草地上，小野被嚇了一跳，躥出去老遠。沈青梧笑得首不起腰，眼淚都笑出來了。“蕭、蕭玦，你這是跟誰學的？說話還帶罵人的？”
蕭玦的耳朵尖紅了，聲音還是冷的。“實話。”
沈青梧笑夠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草屑，走到他面前，仰著臉看他，故意拉長了語調。“如此說來，我能留在侯爺邊，可真是太委屈自己了。畢竟侯爺平日裡總是一副臭臉，看著就嚇人。”
蕭玦看著，沒說話。
沈青梧又湊近了一點。“你說你是不是該對我好點？不然我跑了怎麼辦？”
蕭玦手，把臉上那道灰印子蹭掉了。“你跑不了。”
沈青梧哼了一聲。“憑什麼？”
蕭玦低頭看著，月照在他臉上，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。“因為你捨不得。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，然後臉紅了。認識他這麼久，頭一回被他懟得說不出話。張了張，想反駁，可看著他眼睛裡那點笑意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手了他的口。“蕭玦，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會了。”
蕭玦握住他口的手，放在邊親了一下。“跟你學的。”
沈青梧臉更紅了，把手回來，轉過假裝看月亮。蕭玦從後面環住的腰，下擱在肩上。沈青梧被他抱得不了，扭了一下。“別鬧，有人看見。”
蕭玦沒鬆手。“沒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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