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邊那條小河,沈青梧小時候夏天幾乎天天泡在裡面。
捉魚蝦撈螺螄,能從早玩到晚,娘喊破了嗓子都不肯上岸。
嫁到侯府之後,再沒下過河。這回回來,惦記好幾天了。
這天午後,太曬得人發懶。沈青梧換了短打扮,挽到膝蓋,袖子捲到手肘,頭上戴著個草帽,手裡拎著個竹簍,站在院子裡喊蕭玦。“走,下河魚去!”
蕭玦正坐在藤椅上看書,抬頭看了一眼,目從著的小掃過去,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下河?”
沈青梧走過去,拉住他的手往外拽。“走走走,可好玩了。你天天坐著,腰都坐壞了。”
蕭玦被拽起來,書掉在椅子上。春杏趕過來收拾,小順子蹲在門檻上,看著夫人拽著侯爺往外走,跟阿飛說。“侯爺真要去魚?”阿飛抱著刀,面無表。“夫人讓去,侯爺能不去?”
小順子嘿嘿笑了兩聲,也跟了上去。
小河離老宅不遠,走幾步就到。河水清凌凌的,一眼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水草。小魚小蝦在石頭裡鑽來鑽去,偶爾一條大魚躥過去,濺起一朵水花。岸邊幾個村婦在洗裳,看見沈青梧來了,紛紛打招呼。
“青梧啊,回來啦?格是儂男人?”(青梧啊,回來啦?這是你男人?)
沈青梧笑著點頭。“是咯,吾男人。”(是的,我男人。)
村婦們看著蕭玦那張冷臉,有點怵,不敢多說話,低頭繼續洗裳。沈青梧了鞋,著腳踩進水裡,嘶了一聲。“有點涼,但舒服。”把竹簍系在腰上,彎腰開始。
蕭玦站在岸邊,看著彎著腰在水裡來去,溼了半截,頭髮散了幾縷,草帽歪了也不扶。他看了好一會兒,沒。
沈青梧回頭看他。“你下來啊!站著幹嘛?”
蕭玦看了看自己的裳——玄長袍,腰佩玉帶,腳上穿著白底黑麵的靴子。他猶豫了一下。
沈青梧又喊。“你了鞋不就行了?裳挽起來,又不是沒挽過。”
蕭玦蹲下來,了靴子,把子也了,赤腳踩在岸邊的草地上。腳底板被草紮了一下,有點。他把袍下襬挽起來,塞進腰帶裡,出半截小。他皮白,跟沈青梧曬的一比,白得晃眼。
沈青梧看著他,笑了。“蕭大侯爺,您這,比姑娘家的還白。”
蕭玦沒理,踩進水裡。水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,沒吭聲,一步一步走到沈青梧邊。
沈青梧把竹簍裡到的幾顆螺螄給他看。“瞧,螺螄。晚上讓娘炒了,下酒。”
蕭玦看著那幾顆黑乎乎、粘著青苔的螺螄,面無表。“能吃?”
沈青梧瞪他。“怎麼不能吃?可好吃了。你沒吃過?”蕭玦搖頭。沈青梧笑了。“那今天讓你嚐嚐。”
轉繼續。蕭玦站在水裡,不知道該怎麼。沈青梧示範給他看——彎下腰,手進石頭裡,到一個溜溜的東西,拿出來,是一條小魚,尾甩來甩去。放進竹簍裡,作利索得很。
蕭玦學著的樣子,彎下腰,把手進石頭裡。到一個的東西,拿出來,是個破瓦片。沈青梧笑得首不起腰。“你那是魚還是撿破爛?”
蕭玦把瓦片扔了,繼續。這回到一個的、的東西,他手一僵,迅速回來,水花濺了一臉。沈青梧笑得更厲害了。“那是水蛇,不咬人的。”
蕭玦的臉黑了。沈青梧走過去,拉著他的手,放進另一塊石頭裡。“這裡,魚喜歡躲在這兒。你手進去,慢慢,別急。”
蕭玦的手在水裡了一會兒,指尖到一個活,他輕輕住,拿出來——是一隻小蝦,明的小蝦,還在他手指間彈來彈去。他愣了一下,看著那隻小蝦,角慢慢彎了起來,彎了一個很明顯的弧度。
“捉到了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點得意,跟個孩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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