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在朝堂上的地位越來越穩，穩到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。
地位穩了，應酬也多了。今天這個大臣遞帖子請赴宴，明天那個同僚送請柬邀賞花，後天還有人託人傳話，說某某閣老過壽，想請侯爺賞臉。
擱以前，蕭玦偶爾還去一兩次，給個面子。現在？門都沒有。
兵部李尚書過壽，帖子送到侯府，蕭玦看了一眼，放桌上了。沈青梧端湯進來，看見那張帖子，隨口問了一句。“誰過壽？”蕭玦說。“李尚書。”沈青梧哦了一聲，沒再問。蕭玦端起湯喝了一口，放下碗，把那帖子遞回去給小順子。“回了，不去。”
小順子接了帖子，跑出去回話。李尚書派來的人站在門口等著，小順子笑眯眯地說。“侯爺說了，不去。”那人愣了。“可我們家老爺特意讓我來請，侯爺能不能賞個臉？”小順子還是笑眯眯的。“侯爺說了，要陪夫人。”那人張了張，嚥了口唾沫，走了。
訊息傳出去，朝中同僚議論紛紛。有人說永寧侯如今架子大了，請不了。有人酸溜溜地說，什麼架子大，就是被夫人迷住了。
還有人搖頭嘆息，說冷麵閻王也有今天。議論歸議論，下次該請還是請，請不來也沒人敢說啥，畢竟蕭玦那脾氣，誰也不想黴頭。
有一回，吏部王侍郎在醉仙樓擺了一桌，請的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，特意提前三天遞了帖子，言辭懇切。
蕭玦看了看帖子，放桌上了。沈青梧正在旁邊剝橘子，遞了一瓣給他。“誰又請客？”蕭玦吃了橘子。“王侍郎。”沈青梧又遞了一瓣。“你去不去？”蕭玦吃了橘子。“不去。”沈青梧又遞了一瓣。“為什麼？”蕭玦吃了橘子，握住的手。“陪你。”
沈青梧臉紅了，把手回來，低頭剝橘子。蕭玦看著，角彎了一下。
王侍郎那桌酒席，蕭玦沒去，阿飛替他去回了話。王侍郎站在醉仙樓門口，看著滿桌的菜和空著的上座，嘆了口氣。旁邊的人問。“侯爺還是不來？”王侍郎苦笑。“說陪夫人。”滿桌的人都沉默了。誰家沒個夫人？怎麼人家的夫人就那麼值得陪？想不通，也不敢想。
蕭玦推掉應酬，時間全空出來了。早上陪沈青梧吃早膳，吃完在院子裡散步。沈青梧走前頭，他跟後頭，步子不不慢。走到韭菜地邊上，沈青梧蹲下來拔草，他也蹲下來。
沈青梧扭頭看他。“你蹲著幹嘛？回書房看公文去。”
蕭玦沒。“不急。”
沈青梧哼了一聲，繼續拔草。蕭玦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手幫把韭菜底下的雜草拔了。沈青梧看著他那雙握慣了筆和刀的手著草，忍不住笑了。“蕭大侯爺，您這手，拔草可惜了。”
蕭玦沒理，繼續拔。兩個人蹲在韭菜地裡，一人拔一壟，誰也沒說話。春杏端著茶盤出來，看見侯爺蹲在地上拔草，差點把茶盤扣了。小順子跟在後頭，也看見了，跟春杏說。“侯爺現在真是……”春杏接話。“越來越接地氣了。”小順子沒聽懂，但覺得說得對。
下午，沈青梧拉著蕭玦下棋。棋藝不行，臭棋簍子一個，蕭玦讓著都贏不了。沈青梧下了一步，蕭玦看了一眼。“這步走了，你的馬就沒了。”沈青梧又看了看，覺得他說得對，把棋收回來重新走。走了兩步，蕭玦又說。“這步走了，你的車就沒了。”沈青梧又把棋收回來。來回折騰了好幾次，蕭玦沒不耐煩，角還彎著。
沈青梧盯著他。“你是不是在笑我？”
蕭玦把笑收回去。“沒有。”
沈青梧哼了一聲，把棋子一推。“不下了，每次都輸。”
蕭玦把棋子擺好。“我讓你。”
沈青梧瞪他。“讓了也輸。不下了。”
蕭玦沒說話，把棋盤收了，從旁邊拿了一本棋譜遞給。“看這個。”
沈青梧接過來翻了兩頁，看不懂，又還給他。“不看。你教我。”
蕭玦看著。“剛才教你，你不學。”
沈青梧說。“剛才沒耐心，現在有耐心了。”
蕭玦把棋譜放下，重新擺棋盤，一步步教。沈青梧這回認真了，聽得仔細，下了幾步居然沒犯低階錯誤。高興得拍手。“你看你看，我沒走錯！”蕭玦點頭。“嗯。”沈青梧仰著臉看他。“那你誇我。”
蕭玦看著。“下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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