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寒症好了之後，老太太心裡頭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。落了地之後，新石頭又冒上來了——子嗣。
這天老太太把沈青梧到壽安堂，拉著的手，笑眯眯的。“青梧啊，你進府也快一年了，玦兒的病也好了，你們倆也該考慮考慮要個孩子了。”沈青梧臉紅了，低下頭。“母親，這事急不得。”
老太太擺手。“我沒急，我就是提醒你。你子調理好了沒？上回太醫怎麼說？”沈青梧說。“太醫說我底子好，沒問題。”老太太高興了。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我讓周嬤嬤去庫房找了幾樣滋補的食材，你拿回去燉湯喝。還有幾副方子，是當年我懷玦兒時用過的，你拿去給太醫看看，能用就用，不能用就算了。”
沈青梧接過來，謝了恩。老太太又拉著叮囑了半天——別熬夜，別累著，別老爬樹爬牆的，萬一有了月份不知道，摔了可不得了。沈青梧一一應下，出了壽安堂，長出一口氣。
春杏跟在後面，小聲問。“夫人，老太太催您生孩子了？”沈青梧點頭。“嗯。”春杏又問。“那您跟侯爺打算什麼時候要？”沈青梧想了想。“順其自然吧，急也急不來。”
晚上，沈青梧靠在蕭玦懷裡，把老太太的話學了一遍。蕭玦低頭看著。“你怎麼說的？”沈青梧說。“我說急不得。母親還給了幾副方子，說是當年用過的，讓我燉湯喝。”
蕭玦眉頭皺了一下。“方子先給老陳頭看看，別喝。”
沈青梧笑了。“我知道。我又不傻。”蕭玦沒說話，把抱了一點。
第二天，老陳頭被請到侯府。他看了老太太給的方子，著鬍子琢磨了半天。“這幾副方子倒是溫和，沒什麼壞。不過夫人子底子好，不用特意補。順其自然最好。”沈青梧點頭，把方子收起來了。
老太太聽說沈青梧沒按方子燉湯，有點著急，又讓人送了一筐紅棗、一筐桂圓、一筐枸杞，說是補氣的。沈青梧看著那三筐東西，哭笑不得。春杏說夫人您吃不了送廚房吧，沈青梧點頭。“送一半給劉師傅，讓他給大家燉湯喝。剩下的留著，我慢慢吃。”
蕭玦回來，看見桌上擺著一碗紅棗桂圓枸杞湯，眉頭皺了一下。“又是母親送的？”沈青梧點頭。“嗯，三筐。我吃不完，你幫我吃點。”蕭玦看著那碗紅彤彤的湯，端起來喝了。甜得齁嗓子，他面不改地喝完了。沈青梧笑了。“好不好喝？”蕭玦放下碗。“太甜了。”沈青梧又給他盛了一碗。“甜也得喝，母親的心意。”蕭玦看了一眼，又喝了。
老太太的催生大計持續進行。今天送滋補食材，明天送安胎藥方，後天親自過來“視察”。有一回老太太來主院，沈青梧正在韭菜地裡拔草，老太太站在旁邊看了半天。“青梧啊，你乾點活，別累著。”沈青梧首起腰，了汗。“母親，不累。種菜也是鍛鍊。”老太太想了想，也對，沒再攔著。
蕭玦從書房出來，看見老太太站在韭菜地邊上，走過來請安。老太太拉著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玦兒，你臉好多了。”蕭玦點頭。“母親費心了。”老太太又說。“你媳婦也好。你們倆都好，我就放心了。要是再有個孩子，我就更放心了。”
蕭玦看了沈青梧一眼，沈青梧低頭拔草，假裝沒聽見。蕭玦說。“母親，我們會考慮的。”老太太滿意了，又叮囑了幾句，走了。
沈青梧從韭菜地裡站起來，走到蕭玦邊，仰著臉看他。“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蕭玦低頭看著。“順其自然。”沈青梧笑了。“那你別老讓我喝紅棗湯，太甜了。”蕭玦角彎了一下。“母親送的，不喝不好。”沈青梧哼了一聲。“你就知道聽母親的。”蕭玦沒說話，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春杏端著果盤出來，看見那兩個人又在親熱，轉就走。小順子跟在後頭，問怎麼了。春杏瞪他一眼。“別過去，侯爺和夫人在商量生孩子的事。”小順子臉紅了，回去了。
晚上，沈青梧靠在蕭玦懷裡，手指在他口畫圈圈。“蕭玦，你想要孩子嗎？”蕭玦低頭看著。“想要。”沈青梧又問。“什麼時候要？”蕭玦想了想。“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，就什麼時候要。”沈青梧鼻子一酸，把臉埋進他懷裡。“蕭玦，你對我太好了。”蕭玦沒說話，把抱了一點。
沈青梧抬起頭，在他下上親了一下。“蕭玦，咱們順其自然，不著急。有了就要，沒有也不急。”蕭玦點頭。“好。”沈青梧笑了，踮起腳尖在他上啄了一口。蕭玦低頭吻住了，沈青梧的手攥著他的襟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外頭的月亮從窗裡進來，照在兩個人上。春杏蹲在門口，聽著屋裡沒了靜，輕手輕腳地走了。走到迴廊上，小順子還蹲在那兒，抱著膝蓋，腦袋一點一點的。聽見腳步聲，他猛地抬起頭，了眼睛。“睡了？”春杏點頭。小順子站起來，活了一下發麻的。“那我也回去了。
春杏站在迴廊上，看著那扇己經關上的門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走了。月照在侯府的屋頂上，把瓦片照得亮晶晶的。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韭菜地裡的韭菜又長高了一截。
老太太躺在床上，跟周嬤嬤說。“你說青梧怎麼還沒靜？”周嬤嬤笑了。“老太太，您別急。侯爺和夫人還年輕，早晚的事。”老太太嘆了口氣。“我不是急，我是盼。早點抱上孫子，我這輩子就圓滿了。”周嬤嬤給老太太掖了掖被角。“會有的，老太太，會有的。”
老太太閉上眼睛，角彎著。夢裡抱著一個大胖孫子，笑得合不攏。周嬤嬤吹了燈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月照在壽安堂的屋頂上，把瓦片照得亮晶晶的。全府上下都在盼著那個小生命，可誰也不敢催太。畢竟侯爺那脾氣，急了可沒好果子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