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之不是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。
戰場上爬滾打多年,他見過太多的背叛和欺騙。一個十六歲的,突然出現在他面前,聲稱能治好太醫都束手無策的傷——這件事本就很可疑。
所以,在蘇蘅為他做手之前,他就讓夜影去查了的底細。
“王爺,查清楚了。”夜影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。
蕭衍之翻開卷宗,眉頭越皺越。
蘇蘅,丞相府嫡長,生母林氏,出將門,八年前病故。父親蘇明遠續娶了柳氏,從此蘇蘅在府中備冷落。據府中下人的說法,格懦弱,膽小怕事,連丫鬟都能欺負。
三個月前,“不慎”落水,昏迷了三天三夜。醒來之後,就像變了一個人。
“變了一個人?”蕭衍之抬起頭,“什麼意思?”
“據府裡的人說,以前的蘇小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,見了人就躲。落水醒來之後,不僅敢跟繼母頂,還會治病了。”夜影頓了頓,“老夫人中風那一次,太醫都束手無策,是把人救回來的。”
蕭衍之沉默了一會兒:“你覺得有問題?”
夜影想了想:“屬下查過,小時候確實跟林夫人學過一些醫。但據府裡的老人說,那時候也只是懂些皮,遠遠達不到現在這個程度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夜影猶豫了一下,“屬下說不好。也許是落水之後開了竅,也許是……”
“也許什麼?”
“也許本不是原來的蘇蘅。”
蕭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這個說法聽起來荒誕,但他見過太多荒誕的事。戰場上死而復生計程車兵、被雷劈了之後突然會說外國話的商人、摔了一跤之後格大變的普通人。
這個世界,比人們以為的要複雜得多。
“繼續查。”他說,“但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幾天後,夜影又送來了一份新的報。
這一次,是關於蘇蘅在太醫院的表現。
“太醫院的孫太醫對讚不絕口,”夜影說,“說開的方子妙絕倫,很多連他都想不到。還有幾個疑難雜症的病人,被治好了。”
“什麼疑難雜症?”
“一個是有十年頭痛的老翰林,太醫們開了無數方子都不管用,三副藥就好了。還有一個是雙癱瘓的武將,所有人都說沒救了,用針灸治了半個月,那人居然能站起來了。”
蕭衍之的瞳孔微微收。
針灸治癱瘓?這可不是“懂些皮”能做到的事。
“還有,”夜影繼續說,“在太醫院裡看書的那些太醫都看不懂。據說都是失傳己久的古方,信手拈來,倒背如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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