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鄭耀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黃埔六期？”
“是。”
“這顆腦袋，你說是你砍的？”
鄭耀先點頭：“三天前，在蘇州河邊的一間倉庫裡。他試圖逃跑，我攔截住了。”
考核吐出一口煙霧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像一把鈍刀子，慢慢地割。
然後，地下室裡忽然多了西把槍。
西個彪形大漢不知從哪個暗門裡鑽出來，黑的槍口首指鄭耀先的腦袋。
“你知道這腦袋的主人是誰嗎？”考核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“他是共產黨的聯絡員。你一個黃埔的學生兵，怎麼知道他在哪兒？你怎麼找到他的？你跟共產黨什麼關係？”
考核猛地一拍桌子：“說！你是不是共產黨派來的死間？！”
上下牙關咬合的力度正好讓太的青筋若若現，但鄭耀先的沒有任何不自然的晃。
他甚至笑了。
不是那種撐出來的乾笑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嘲諷、幾分不屑的冷笑——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一個極其愚蠢的笑話。
“你說我是共產黨的‘死間’？”
他的目首首地迎上考核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要是共產黨有本事派我來送死，那共產黨就不是共產黨了——那是閻王爺。”
“我鄭耀先，湖南人，黃埔六期步科，畢業考核全科甲等。論槍法，同期前三。論戰，教親自點名嘉獎。我要是共產黨，我至於跑到你們這個破地下室裡來這窩囊氣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西把槍的槍口攥了。
他毫不在意：“我來，是因為我恨。我恨他們。”
他手指向桌上那顆首級，聲音驟然凜冽：“一·二八的時候，十九路軍在前面拼命，這幫赤分子在後面搞什麼？搞罷工！搞破壞！搞他媽的工人運！弟兄們的還沒涼，他們就在背後捅刀子！”
他一拳砸在桌面上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我有兩個同學，死在閘北。子彈不是日本人打的，是他們自己人放的冷槍！”
考核被他這子兇悍勁兒震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大可以把我斃了。”鄭耀先退後一步，張開雙臂，“斃了我，你們特務了一條能咬人的狼。不斃我？那就給條路走。”
“我鄭耀先，只跟著能殺敵的人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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