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槍打。”
“那怎麼——”
“我繞過去。”
沉默了兩秒。
趙簡之第一個反對：“六哥，你瘋了？那是一個狙擊手！你靠近他的過程中只要被發現——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們配合。”鄭耀先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戰圖——方向、距離、樓棟位置、可能的攀爬點，“這棟樓的西側有一排排水管，來的路上我看到了——老式的鑄鐵管，卡扣還在，應該能承重。我從排水管爬上去，繞到樓頂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宋孝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。
“一個人最安靜。人多了反而暴。”鄭耀先看著趙簡之，“你的任務——每隔三十秒朝那個方向打一槍。不用瞄準，不用命中。你每打一槍，他的注意力就會往你這邊移一下。夠我爭取兩三秒的攀爬時間。”
“但是三百米——我用手槍打過去連他腳底板都夠不著。”
“你打不到他沒關係。但他不知道你打不到他——他只知道有子彈朝他飛過去。一個狙擊手最怕的不是被打中，而是被反制。”
趙簡之想了想，咬了咬牙。“行。”
鄭耀先帶著兩名新隊員無聲地退了旁邊的弄堂。他們沿著一條完全黑暗的巷道快速移，繞了一個大弧形——大約二百米的距離，花了不到兩分鐘。途中經過兩個院落的後門和一條臭氣熏天的排水。鄭耀先的被水浸溼了，冰涼黏膩。
那棟西層建築出現在面前。
老式的石庫門結構，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。一排生鏽的鑄鐵排水管從一樓延到樓頂，中間有三個固定卡扣連線在牆壁上。
鄭耀先用手試了試排水管的承重——管子微微了一下，但卡扣沒有鬆。鑄鐵雖然鏽蝕了，但老上海的建築用料紮實，管壁足夠厚。
他示意兩名隊員留在下面接應——萬一他傷從樓上摔下來，總得有人接著。
深吸一口氣。開始往上爬。
鑄鐵管冰冷而糙，鏽蝕的表面提供了足夠的力。鄭耀先的雙手和雙腳替用力，像一隻壁虎一樣著牆壁往上攀爬。每上一層，他都會停下來聽——頭頂有沒有靜，趙簡之那邊有沒有按時打槍。
一樓。
趙簡之的槍聲從遠傳來——砰。子彈飛了個不知道什麼方向，但聲音夠響。
二樓。他的手指在一個窗臺邊緣抓了一下，指甲裡嵌進了碎石灰。疼。
遠又是一聲槍響——趙簡之很準時，三十秒一槍。
三樓窗臺。
他停下來，調整了一下呼吸。心跳很快——不是因為力消耗，而是因為頭頂一層樓的位置上，蹲著一個能打掉三百米外手電筒的狙擊手。
如果“毒蛇”發現了他——在這個位置上，他連躲都沒地方躲。排水管上的人就是一個活靶子。
繼續。
西樓。
樓頂的邊緣就在頭頂半米。他能聽到樓頂上輕微的聲響——金屬撞的聲音。那是槍機拉的聲音，“毒蛇”在換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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