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之，你給白教安排兩間最好的住房。人家是戴老闆邊的紅人。你別讓人家看了我們上海區的笑話。”
趙簡之的拳頭攥得咯吱響，
但他到底什麼都沒說，轉重重地走了出去。腳步聲像擂鼓一樣砸在樓梯上。
白世傑的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他覺得這個“軍統六哥”傳說中再怎麼厲害，骨子裡也不過如此。戴老闆的牌子一亮，老老實實。
“對了。”鄭耀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，拉開屜，翻出一份區域劃分的地圖攤在桌上，“白教，你這次帶了二十個人，都是青訓營的尖子。讓他們在站裡打雜就浪費了。我手上正好有幾塊缺，行大隊的弟兄們最近累得夠嗆，忙不過來。”
他用指頭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。
“法租界邊緣這幾個灰地帶，收租的、盯梢的、查走私的，油水都不小。你帶著兄弟們接手，既練了兵又有進項，兩全其。怎麼樣？”
白世傑低頭看著地圖上被鄭耀先圈出來的幾個區域。
眼睛一亮。
法租界的灰地帶，那可是整個上海灘最來錢的幾塊地方。賭場、片館、走私船……只要往那一站，銀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口袋裡淌。
“鄭副區長這麼爽快？”他有點不敢相信。
“嗐，都是自家兄弟。”鄭耀先大手一揮，“你跟你的人先去悉悉環境。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回來問我。在上海灘這個地方，最重要的是先站住腳。”
白世傑心裡滋滋地把地圖摺好揣進兜裡。
他沒注意到，鄭耀先給他畫圈的那幾塊區域，正好地環繞著霞飛路169號那棟德國洋行的後門和幾條通往日本人秘據點的灰弄堂，
那些地方，看著油水大，踩著的全是雷。
白世傑帶著人走了之後。
趙簡之蹬蹬蹬又跑上來了。
“六哥！”他一臉的不忿和委屈，“你這是幹嗎啊？把咱們手上最關鍵的幾個監控點白白讓給那幫愣頭青？”
鄭耀先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哼起了一段京劇。
“簡之啊。”他眼睛都沒睜，“你養過狗沒有？”
“啥？”
“不是家養的那種乖巧小狗。是那種見誰都齜牙的惡狗。你知道怎麼讓它聽話嗎？”
趙簡之撓了撓後腦勺，沒吭聲。
“兩招。”鄭耀先豎起兩手指，“第一招，給它一塊最的骨頭，讓它以為自己搶到了全世界。第二招，那塊骨頭旁邊埋一個鐵夾子。等它吃得正歡的時候，啪，一夾子下去咬住了爪子。”
趙簡之瞪大了眼睛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“六哥，你是讓那小子去蹚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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