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扁擔的那個舉著扁擔劈了過來。趙簡之側一閃，左手抓住扁擔中段往回一拽，右拳砰的一聲砸在了那人的鼻樑上。沫子飛了出去，那人慘著鬆了手，扁擔落在了地上。
叼草的還沒來得及手，趙簡之一個掃堂放倒了他，順勢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。咔嚓一聲，骨頭裂了。
滿臉橫的那個轉就跑。
趙簡之追上去也沒打他，就是踹了他屁一腳，把他踹進了路邊的水裡。那人撲騰了兩下爬上來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前後不到半分鐘。
矮個子趴在地上著想爬起來，趙簡之一腳踩住了他的後背。
“還收錢不？”
“不……不收了……大爺饒命……”
“滾。”趙簡之鬆開腳，提了一下，拍了拍手指關節上的灰。
矮個子爬起來的時候膝蓋都打哆嗦了，歪歪斜斜地帶著兩個傷號往遠跑。跑了十來步，他回頭了一眼，看見趙簡之正衝他豎中指，又了一下，差點又摔在地上。
趙簡之撣了撣袖子上的土，轉頭對鄭耀先吐了口唾沫：“六哥，這幫孫子，手瓷實得跟麵糰似的，一就碎。”
鄭耀先沒有理他。
他走到宋孝安面前，滅了指間夾著的三炮臺菸頭，看著宋孝安那張木然的臉。
“孝安，我給你說句話，你記好了。”
宋孝安看著他。
“做我們這行的，有三樣東西不能有。第一是怕死，第二是心，第三是念舊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在宋孝安手裡那兩塊還沒來得及塞回口袋的銀元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念著那個人的分，想花兩塊大洋買個安生，我不怪你。臨死前把碼給你，這是真心也好，是賭氣也好，你心裡有個結解不開，人之常，但孝安，你什麼時候見過特務的人在一群地面前低頭掏錢的？今天你掏了兩塊錢，明天你就可能掏出更多的東西來。”
宋孝安的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從大袋裡出了一把匕首，刀鞘是黑牛皮的，刀柄上的編號被砂紙磨得一乾二淨。
“這把刀你拿著。從今天起該斬斷的東西就斬乾淨。你要是過不了這個坎，明天自己跟我打報告，我把你調回南京坐辦公室去。”
他把刀遞了出去。
宋孝安低頭看著那把匕首，一秒，兩秒，三秒，
然後他出手，接過了刀。
他的手指很穩，一點都沒有抖。
“六哥，我過得去。”
鄭耀先看著他的眼睛，在那雙充的眼睛底下，他看見了一件某種的東西正在被冰封，不是消失了，是被一層殼子包裹住了，封在了最深的地方，輕易不會再碎裂出來。
他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拍得很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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