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上海雨來得急，一會兒工夫地面上就積了一層水。雨點砸在馬路上啥啥地響，巷口賣餡餅的擺攤急忙忙地收攤，板車叾嘻叾嘻地過水窪。
宋孝安擑著傘快步走到了一個弄堂口，鑽了進去。他沒有回頭，但他知道後那個年輕的滿鐵人一定在酒館窗戶後面看著他走遠。讓他看。看完了回去報告他的小隊長川島。川島聽完之後一定會派人去查證。而他們查到的結果，會正好證實宋孝安說的每一個字，
因為英國人確實去過霞飛苑，這是事實。
只不過他們談的不是圖紙。可滿鐵的人不會知道這個細節。
弄堂深停著一輛黑的別克。趙簡之靠在方向盤上打瞌睡，聽到腳步聲醒了。
“搞定了？”
“餌丟出去了。”宋孝安拉開後車門坐進去，“他們信了多不好說，但至心了。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查證了。”
“不怕他們查出來是假的？”
“查不出來。”宋孝安了把臉上的雨水，“六哥說得對，丁三爺確實在跟英國人接，只不過談的是片不是圖紙。滿鐵的人去查，只會發現英國人確實去過霞飛苑，至於談的容，他們不可能知道。半真半假的訊息最難辨別。”
雨越下越大了。別克的雨刷吱呀吱呀地來回擺，擋風玻璃上全是水簾。
趙簡之發車子往回開。
“六哥還在等我們？”
“嗯，送完訊息回去彙報。”
宋孝安靠在後座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他有點涼了，嗓子裡發，忍不住咳了兩聲。秋天的雨夜服溼了大半，冷得不輕。
趙簡之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：“冒了？”
“沒事，點著了就好。”
宋孝安裹了裹溼的西裝外套，又咳了一聲。
他想起了老家的那個人。小的時候他一冒，就會用老薑熬一碗紅糖水端過來。蘇家的小妹，比他小兩歲，辮子扎得歪歪扭扭的，笑起來兩顆小虎牙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掉了。
車子在雨夜裡穿過虹口，過了蘇州河橋，往特務上海區的方向駛去，
與此同時。
特務地下檔案室裡，燈昏暗得像是隨時會滅。
林默寒蹲在一堆發黴的舊檔案箱中間，一份一份地翻看著那些廢棄監控點的租約合同，這些檔案大部分都是好幾年前的舊玩意兒了，字跡模糊，紙張發黃，聞著一陳年的黴味。
他翻得很慢，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細。
翻到第三十七份的時候，他停了下來，
這是一張半個月前的黑市易單據，不知道怎麼混進了這堆廢紙裡。單據上記錄的是一筆軍需資的割——數目不大，但收款方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東三省商會上海辦事”。
林默寒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十秒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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