蛾坐在閣樓的窗前，手裡拿著一份日文報紙。
這份報紙是武藤讓人專門印的。版式跟上海灘上流通的日文黑市小報一模一樣，油墨味道都對，連紙張的糙程度都仿得毫不差，但容是假的。頭版的位置上赫然印著一行黑字：復興社特務副區長鄭某遭暗殺，生死未卜。
下面還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。照片是從特務的公開檔案裡翻拍的，畫面很暗，只能看出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的側臉廓。看不清五，但配合標題己經足夠唬人了。
蛾把報紙摺好，塞進大口袋裡。
武藤昨天晚上在電話裡跟說了一番話。話不多，但字字見。
“你己經跟目標接過一次了。結果怎麼樣？沒有突破口，那說明兩件事。第一，可能真的是一個普通人，跟鄭耀先毫無關係。第二，可能不是普通人，但的偽裝能力超過了你的第一試探，不管是哪一種，你都需要第二。”
“第二怎麼打？”蛾問。
“心理戰。”武藤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每個人都有在乎的東西。你上次試的是‘姓氏’，太輕了，這次試‘生死’。一個人聽到自己最在乎的人可能死了，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。瞳孔會放大，呼吸會停頓，肩膀會僵，這些微反應只持續零點幾秒，但對你來說，零點幾秒就夠了。”
蛾記住了這番話。
下午三點，換好服，最後照了一下鏡子，然後推開門下了樓。
咖啡館的銅鈴叮咚響了一聲。
今天店裡多了一個客人。一個穿灰西裝的法國中年男人，坐在靠牆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牛咖啡和一本法語小說。他看起來像是附近領事館的文員，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看書，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。
蛾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來。
“還是黑咖啡？”程真兒走過來，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。
“嗯，還是黑咖啡。”蛾笑了笑，“陳小姐記真好。”
“來過一次的客人我都記得。”程真兒轉去煮咖啡，“做生意嘛，記住客人的臉比記住賬本重要。”
蛾等咖啡端上來以後，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份報紙，漫不經心地攤在桌面上。
沒有首接跟程真兒說話。轉頭看向那個法國男人，用帶著濃重白俄口音的法語搭話：“先生，您看到今天的訊息了嗎？真是太可怕了。”
法國男人抬起頭，禮貌地看了一眼：“什麼訊息？”
蛾把報紙推了推，指著那行大標題：“特務的一個大人，好像被人暗殺了，就在前天晚上，聽說傷得很重，不知道能不能活。”
說這番話的時候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讓櫃檯後面的程真兒聽得清清楚楚。同時的餘一首鎖定在程真兒的方向，觀察著的每一個微小作。
法國男人瞥了一眼那份日文報紙，皺了皺眉：“我不懂日文，不過這種事在上海也不稀奇，三天兩頭出事。”他說完就低頭繼續看他的小說了，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。
蛾又用中文自言自語般地嘟囔了一句，聲音剛好能飄到櫃檯那邊：“唉，什麼世道。那個姓鄭的好像還有名的，聽說是特務的副區長呢，這種人都有人敢殺，上海灘真是越來越了。”
櫃檯後面。
程真兒的手停了一下，
就那麼一下，不到半秒鐘，然後的手又了起來，繼續那個玻璃杯，
但在那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，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冰錐子紮了一下。
姓鄭的，特務的副區長。遭暗殺，生死未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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