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半,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在夜空中迴盪。
教學樓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,走廊上湧出人流,腳步聲。說笑聲。拉鍊聲混在一起,像河水漫過堤壩。
江雨寒和蘇依靈走在人群裡,跟平時一樣,不急不慢,但今天不一樣。
校門口停著一輛黑的商務車,車旁站著三個穿深夾克的男人。
他們材壯實,站姿筆,目在來往的學生上掃過,像三棵種在水泥地上的松樹。
「李叔。」
江雨寒走過去,朝最前面那個點了點頭。
李叔是三個保鏢裡年紀最大的,四十出頭,退伍軍人,在江家幹了快十年。
「爺,小姐,上車。」
他衝江雨寒微微頷首,目落在蘇依靈上,確認平安無事,然後拉開車門。
蘇依靈彎腰鑽進車裡,江雨寒跟在後面。
李叔關上門,自己坐到副駕駛,另外兩個保鏢一個開車,一個坐在後排外側,把江雨寒和蘇依靈夾在中間。
車子緩緩駛出校門,匯車流。
蘇依靈靠在座椅上,手裡抱著書包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,沒說話。
江雨寒也沒說話,低頭翻手機,回了幾條訊息。車裡很安靜,只有發機低沉的嗡鳴。
從學校到公寓,走路也就十幾分鍾,更不用說開車了。
這條路他們走了無數次,白天走過,晚上走過,晴天走過,雨天也走過,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保鏢接送。
江雨寒看了一眼窗外,快到那條必經的小巷了。
巷子不長,兩百米左右,兩邊是老舊的圍牆,路燈昏黃,隔很遠才有一盞。
白天還好,晚上走這條路總讓人覺得不太安全。
以前他和蘇依靈走這條路的時候,都會加快腳步,不多停留。
今天不用走了,車直接從大路繞過去。
「停車。」
李叔的聲音突然響起,不高,但很。
司機踩下剎車,車子猛地一頓。蘇依靈往前傾了一下,被江雨寒手攔住。
他抬起頭,順著擋風玻璃看出去。
前方十幾米,一個人影從路燈照不到的暗走出來,站在路中間,不閃不避。
他穿著一件深的舊夾克,頭髮糟糟的,右臂的袖子從肩膀空的垂下來,被夜風吹得輕輕晃。是蘇金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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