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雨寒和蘇依靈都沒有聽見他們說了什麼,也不關注周圍的人都怎麼看他們。
足球在兩個人之間滾來滾去,像一個慢速的鐘擺,擺過來擺過去,丈量著這節育課的長度。
他們都沒有大力踢,沒有衝刺跑,沒有對抗。
就是單純的踢來踢去。
球到了腳下,停一下,看一眼對方,輕輕推過去。那種默契不是刻意培養的,是時間慢慢磨出來的,像兩塊石頭在水裡沖刷久了,稜角都磨圓了,放在一起嚴合。
江雨寒的傷已經好很多了,但以防萬一,還是不能劇烈運。
蘇依靈每次都把球踢得很輕,怕他跑太猛。
江雨寒也把球踢得很輕,怕去追球的時候崴了腳。足球在兩人之間滾過來滾過去,像在互相試探,又像在互相照顧。
下課鈴響了。
那聲音從教學樓的方向傳過來,穿了整個場,在冬天的空氣裡迴盪。
足球正滾到蘇依靈腳下,停住球,彎腰撿起來,抱在懷裡。照在臉上,照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,照在額前的碎髮上。
微微著氣,角翹著,眼睛亮亮的,像剛做完一件很開心的事。
「最後一節育課了。」
蘇依靈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。
「不過沒關係,反正我本來也不怎麼喜歡上育課。」
的語氣很平靜,但眼底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江雨寒手了的頭髮,的頭髮被了,幾縷碎髮垂到眼前。
手把它們別到耳後,瞪了他一眼,但角翹著,那點瞪沒有殺傷力。
說頭髮了,江雨寒說反正也要回去洗頭。
蘇依靈沒有再反駁,抱著足球往回走,江雨寒走在旁邊。
場上的人漸漸散了,籃球場上最後一球網,有人歡呼有人嘆息,跑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看臺上聊天的人站起來,拍拍子上的灰,往教學樓走。
蘇依靈抱著足球走在夕裡,走得很慢,江雨寒也走得很慢。
兩個人並排走著,影子被拉得很長,一個高一個矮,靠在一起,像一個不太規整的「人」字。
路過籃球場的時候,有人在喊「傳球」,球從邊飛過,砸在地上彈起來,差點打中。
江雨寒手擋了一下,球打在他手臂上,彈開了。
蘇依靈回過頭,慌忙問他疼不疼,有沒有牽扯到傷口,江雨寒說沒事。
抱著足球繼續往前走,走了兩步,突然停下來,轉過頭看著他,眼神很認真。
「哥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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