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這天，天還沒亮，江家邸宅就已經醒了。
廚房的燈最早亮起來，暖黃的從窗戶出去，落在院子裡那棵禿禿的銀杏樹上。
兩個廚師穿著白工作服，已經在灶臺前忙碌了。
一個在熬高湯，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另一個在切配菜，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的，節奏快而穩。
幫廚的阿姨們進進出出，有人從冷庫裡搬出提前備好的食材，有人在清洗蔬菜，有人在拭餐。
整個廚房像一個運轉的鐘表，每一個齒都在該在的位置上。
傭人們也在忙著最後的收拾。客廳的地板已經了三遍，亮得能照出人影，餐廳的長桌鋪上了新桌布，暗紅的，繡著金的福字。
餐擺好了，骨瓷的盤子，銀質的筷子架，高腳杯在燈下閃著。
蘭秀婷站在餐廳裡指揮，說這個盤子放偏了，那個杯子位置不對，老太太平時不怎麼管事，但年夜飯的排場必須親自過問。
譚惠在旁邊幫忙，把蘭秀婷指出的問題一一調整好。蘇依靈也早起下樓了，站在餐廳門口看了一會兒，不知道能幫什麼忙。
「依靈，幫把這個拿到餐桌上去。」
蘭秀婷遞給一碟乾果，裡面擺了開心果。杏仁。葡萄乾和幾顆紅棗，擺了一個好看的扇形。
蘇依靈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，放在蘭秀婷指定的位置，又走回來，蘭秀婷又遞給一碟糖。
就這樣來來回回，像一隻勤勞的小蜂。
江雨寒下樓的時候，蘇依靈正端著一碟桂花糕從廚房走出來，兩個人差點撞上，好在端得穩，盤子晃了一下就穩住了。
「小心。」
江雨寒手扶了一下盤子邊緣。
蘇依靈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耳尖微微紅了，穿過餐廳把桂花糕放在桌上，走回來的時候把空手背在後，說「哥哥今天起得晚」。
樓下，蘭秀婷的聲音從餐廳傳出來。
「雨寒，過來幫搬一下椅子。」
江雨寒應了一聲，走過去忙活了。
上午十一點，傭人們開始陸續離開了。
他們拿著江龍和給的紅包，臉上帶著笑，跟蘭秀婷和譚惠道別。
有些老家遠的，昨天就已經回家了，這些剩下的都是住得近的，留下來多幹了一會兒。
到上午十一點左右，大部分都走了，只剩下葉叔和兩個本地的阿姨，兩個阿姨下午也要走，只有葉叔在江家邸宅過年。
江奕一大早就親自開車去機場接江均了。
出門之前換了服，譚惠幫他理了理領子，說路上慢點，江奕說囉嗦，但還是慢悠悠地穿上大才走。
銀灰的保時捷駛出大門，拐進小路，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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