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士服的黑的袍子在下像一片片飄落的葉子,往教學樓的各個口湧去。
蘇依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的學士服,袍子有點皺了,剛才拍照的時候坐在地上弄的,袖口沾了一小塊草,綠綠的,不太明顯。
想換下來了,晚上還要上晚自習,總不能穿著學士服做題。
校長周建國又走上了主席臺。
他推了推話筒,試了試音,音響發出一聲刺耳的嘯,底下的人皺了一下眉頭,但沒人說話。
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。
「家長們已經退場了。有些話,當著你們家長的面不好說,現在說。」
他掃了一圈場,目從每一個學生臉上掠過。
「最後一百天,你們的人生自己負責。」
「老師不會死盯著你們,家長也不會。」
「考得上考不上,都是你們自己的事。」
「別到最後才說我當初要是再努力一點就好了。」
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玉蘭樹的聲音。
花瓣被吹落了幾片,飄飄悠悠的,落在地上,落在穿學士服的肩膀上。
周建國說完最後一句就離開了主席臺,沒有說「散會」,也沒有說「解散」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自由時間開始了。
人群散開,大多數班還在拍照,因為現在離晚飯時間也還有一定距離。
蘇依靈往一號教學樓走。
離場最近的那棟,一樓就有洗手間,不用爬樓梯。
走得不快,學士服的袍子在邊晃來晃去,用手攏了一下,繼續走。
洗手間的燈亮著,日燈白慘慘的,照在白的瓷磚上反,有點刺眼。
推開門走進去,隔間裡有人,沒在意,走到最裡面那個隔間,把門關上,開始換學士服。
拉鍊在後面,夠了幾下才拉到一半,又換了個姿勢,終於把拉鍊拉到底。
這時候外面響起了,腳步聲,至兩個人。
蘇依靈沒在意。
然後聽見了金屬撞的聲音,蘇依靈的手指停了一下,抬起頭,隔間的門裡,看見兩個人影在門口晃了一下,然後什麼東西被放倒了,鐵架子在地上的聲音,悶悶的。
沒有多想,也許是清潔工在打掃衛生。
在廁所門口,兩個生將一個寫著「正在維修」的警示牌放在廁所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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