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章  隕落的  6-1 一隻紙杯】
開發區刑警大隊會議室的空調力道十足，冷氣順著鐵質椅蜿蜒上爬，投影儀束裡浮的細碎塵埃，混著揮之不去的煙味在空氣裡沈沈浮浮。
系列墜樓案的偵破總算有了重大突破，因曹鐵軍與冷暄一直協助刑大推進此案，分局長陶海柱便索將二人一併請了過來。
魏曉鋒率先在大屏上播放了三段監控影片。
第一段影片的拍攝地點在地下車庫，時間正是顧明哲險些墜樓的那天深夜：畫面蒙著層朦朧水霧，賓利車的黑車映著地庫慘白的燈，賈蘭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進出轎車車門、轉的瞬間，手裡始終攥著只紙杯，杯口斜斜著吸管。
第二段是公寓樓一樓外的監控拍下的，滂沱大雨裡，賈蘭在路燈下扇巨大的白翅膀，仰頭著公寓樓頂，模樣說不出的詭譎。
第三段則來自附近一家茶店，畫面清晰記錄下賈蘭購買茶的全過程。
隨著魏曉鋒的講解，眾人漸漸理清了調查的脈絡。
一週前。
魏曉鋒剛回辦公室，技員小孫便猶豫著湊了過來：“魏隊，我發現條線索，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。”
“什麼線索？”魏曉鋒抬眼問道。
小孫引著魏曉鋒走到電腦前，調出地庫監控裡的畫面，之後將賈蘭走出車子時的畫面暫停：“魏隊您看，賈蘭手裡拿著只杯子。”
畫面不算清晰，要不是刻意察看，很難發現這個只有半秒的細節——賈蘭左手拿著一隻一次紙質茶杯或咖啡杯，杯口還斜著吸管。
小孫又找出賈蘭進車子時的畫面，也暫停下來——賈蘭拉開車門、轉進車的瞬間，左手了出來，手中也握著那隻杯子。
魏曉鋒立刻反應過來：“你是想說，找到這隻杯子和吸管，咱們就能提取賈蘭的指紋或DNA，對嗎？”
“是這樣。可顧明哲那事兒都過去快兩天了，想找估計難了。”小孫的臉上浮出幾分畏難的模樣。
“只要肯下功夫，總有辦法。”魏曉鋒拍了拍小孫的肩膀，“你把賈蘭在路燈下顧明哲跳樓的那段影片調出來。”
小孫調出影片，看了沒一會兒，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指著螢幕裡賈蘭空空的手，鼻尖沁出一層細汗：“手裡沒杯子！魏隊，肯定是扔了！”
“咱們接下來的活兒，就是把這杯子找出來。”魏曉鋒用力抓了抓小孫的肩膀，因力道太大，疼得小孫咧開了，“我琢磨著，要麼將杯子扔在樓外的垃圾桶裡，要麼丟在雨地裡。”
“可要是扔在雨地裡，就算找著了，生資訊也早被大雨衝沒了！”小孫又頹然坐回椅子上。
“還沒開始，你就先打退堂鼓了？要是扔在垃圾桶裡呢？”魏曉鋒鼓勵道，“面對嫌疑人，咱們得做最壞的打算，但查案取證，必須抱最好的預期。”
“可這賈蘭多狡猾啊，連著犯了三起案子，咱們楞是沒抓著半點實錘的證據。”
“智者千慮，必有一失。”魏曉鋒拍了拍小孫的肩膀，“曹顧問跟我說過，就算是他親自策劃作案，也做不到萬無一失。”
說幹就幹，魏曉鋒當即拉上小孫，直奔案發公寓。兩人順著賈蘭走出地庫的樓道來到樓外，又循著的路線找到那盞曾展開翅膀的路燈下。讓人欣的是，沿途七八十米的路段裡，只有剛出樓道的牆放著一隻垃圾桶。
可掀開桶蓋，小孫頓時傻了眼——裡面堆的全是裝潢垃圾，哪兒有半隻茶杯的影子。
二人又找到業，才知道業公司每天早晨六點、下午四點各清理一次垃圾桶。也就是說，前天夜裡扔掉的東西，早在昨天一大早就被運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