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面具之下》【6-7 賈蘭的“側寫”】(1)

【6-7 賈蘭的“側寫”】

出了留置室，魏曉鋒吩咐技員與偵查員帶上陶海柱簽署的《搜查令》，趕往顧明哲的公司與家中，對其電腦檔案展開細緻核查；陸宇則帶著一名偵查員，帶上《調取證據通知書》，搭乘最早一班飛往G省S市的航班，前往某網路集團總部調取顧明哲網盤中的電子資料。

已是深夜，留置室裡的顧明哲表面看似平靜，心底卻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灼。兩名預審員看似陪他閒聊，實則意在套取線索，可顧明哲異常謹慎，一旦及關鍵話題便岔開話頭，要麼就乾脆緘口不言。

曹鐵軍、魏曉鋒與冷暄都沒有回家，而是圍坐在辦公室，商議下一步該如何“撬開”顧明哲的。討論片刻後，三人一致認為：顧明哲雖滿口謊言，但要讓他吐實，必須先掌握他的確鑿證據。

遵照曹鐵軍的要求，冷暄開始梳理並還原嚴真真與賈蘭的生活軌跡：“賈蘭深著嚴真真。畢業晚會上，他用自己的3錄下了嚴真真的歌聲，此後便一直珍藏在邊。四年後，嚴真真大學畢業，在郊區一家化工廠找了份工作，可覺得上下班路途遙遠，廠裡又未給安排宿舍，於是在2022年春季辭了職，轉而在主城重新找工作。去過男科醫院，也試過幾家化工企業，甚至還投過教培機構，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崗位，最後才進了顧明哲的環評公司，與顧明哲相識。顧明哲必定侵犯了，還致使懷了孕……嚴真真是個格高冷的孩，或許是小時候父親的嚴苛給留下了影，或許是後來隨再嫁的母親住進新家庭，繼父又在心靈上留下了創傷——這些經歷讓年後對男心懷恐懼，所以從中學、大學到參加工作，始終沒談過。”

“不錯，繼續說。”曹鐵軍臉上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
冷暄稍加思索，接著說道：“賈蘭其實只是的追求者，甚至更可能一直都在暗。當年秋天，賈蘭得知了嚴真真懷孕的事，兩人在燈塔邊見了最後一面，之後嚴真真便在他眼前跳塔自盡。悲痛之餘，不知出於何種機，賈蘭沒有報警，反而將嚴真真埋在了荒塔裡，還把自己一直珍藏的那臺3也一同埋在了邊……蟄伏了三年後，賈蘭戴上了嚴真真的模擬面，開始瘋狂作案。師父您之前分析過，他不知道是誰侵犯了嚴真真、又得自殺，所以才開始了他所謂的‘求職’。其實是想觀察誰會對假扮嚴真真的自己流出異樣的目和言語，以此判斷誰是他要找的人。結果大家都知道了，他最終鎖定了目標——顧明哲。”

“不錯不錯，比之前有了很大進步。”曹鐵軍點頭鼓勵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那接下來，咱們該怎麼找到賈蘭？”

冷暄本是法醫，此前只懂從上尋找證據，可這一次作為案件的調查參與者，明顯有些力不從心，只好向魏曉鋒求助：“曉鋒，之前站在窗外的那個賈蘭，連臉都看不清，咱們接下來到底怎麼才能找到他啊？”

“還得從之前他殺夏、郝煒的監控影片裡找線索。”魏曉鋒想起前幾天從賈蘭丟棄的茶杯上獲取了關鍵線索，才讓案件有了突破進展，語氣篤定地說，“賈蘭不是神，他一定還會留下別的蛛馬跡。”

“這個賈蘭，真是比狐貍還狡猾！”冷暄忍不住嘆，隨即轉向曹鐵軍，“師父，您能不能據目前掌握的線索，給賈蘭做個側寫？”

曹鐵軍在心裡盤算片刻，緩緩開口道：“首先，‘賈蘭’肯定是嫌疑人的化名——從字面上看，‘賈’對應‘真假’的‘假’，‘蘭’則是‘男’的‘男’的諧音，意思就是‘假扮嚴真真的男子’。其次，賈蘭的父親是寧江大學教授霍然，母親慕容雪畢業於985高校，這樣的基因，決定了他的智商肯定不低——也只有這樣的高智商，才能想出讓嫌疑人服下毒品、再主跳樓這種匪夷所思的作案手段。而且，他能把犯罪計劃執行得這麼周，除了高智商，肯定還鑽研學習過大量的刑偵知識和犯罪手法，懂得如何匿證據、躲避警方追蹤。另外，他有獲取LSD毒品的渠道，甚至可能自己都學會了製作……由此推斷，他有一定的化學專業知識，甚至可能就是他大學時的專業。還有，他對比自己大四歲的嚴真真有獨鍾，甚至為了犯下連環命案，可見他格十分偏執。最後，據嚴真真的生日推算，高中畢業時是19歲，而當時的賈蘭只有15歲——這一點，從當年嚴真真畢業晚會上窗外的那個影子也能印證。15歲就上19歲的孩，說明他有很深的姐弟傾向。”

“姐弟傾向？這裡面有什麼說法嗎？”魏曉鋒追問。

“通常來說，有這種傾向的男生，在年和年時期的長過程中，父親大機率長期缺位。”曹鐵軍解釋道，“比如父親長期在外地工作，或是父母離異後父親徹底離開家庭——這類男生會習慣以母親為核心的家庭模式，對‘主導’的關係接度更高。小時候需要被照顧時，他們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年長的；等步青春期，年長生比他富的人生閱歷，又能更好地理解和包容他起伏的緒。所以接下來排查時，要重點關注有這類長背景的男。”

“高智商、可能學過化學專業、懂警方偵查思路、年父親缺位……”冷暄低聲重複著這些關鍵詞，又問，“師父，還有其他補充嗎？”

曹鐵軍想了想，說道：“我剛才突然想到，結合慕容雪和霍然那次飯局的時間，還有慕容雪跳江的時間來推算——這個所謂的‘賈蘭’，應該出生在2003年初，也就是那年的春節前後。”

“就憑一個出生時間，咱們能找到他嗎？”冷暄和魏曉鋒都有些不解。

“你們好好想想：慕容雪在2003年8月底就失蹤了，咱們也從沒聽牛大鬍子提過有孩子。這麼看來，慕容雪當年生完孩子後，大機率是把孩子送人了。”

這話一齣，魏曉鋒和冷暄的腦中像是突然亮起一道閃電，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。

“師父，咱們是不是該從當年生孩子的醫院查起？”冷暄率先反應過來。

魏曉鋒接著補充：“還有福利院！據賈蘭的出生日期，也有可能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，沒留下任何份資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