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7-7 面下的淚與疤】
趙東泉依舊戴著那張足以真的老人面，佝僂著背，一步三晃地踱進康聖手堂，張口便點了12號技師。這是化名蘇泛萍、趙東泉的生母——慕容雪。
再次見到這張悉的“老臉”，慕容雪心頭一。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，過門飛快掃了一眼，見走廊裡空無一人，才快步走到趙東泉邊，聲音低得像蚊子：“你怎麼還沒跑？等死嗎？”
“死就死唄，有什麼好怕的？”趙東泉出支菸點燃，猛吸一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，只好狠狠掐滅在菸灰缸裡，“你放一百個心，就算我站在那幫警察的眼皮子底下，他們也絕不會認出我。”
“別拿警察當傻子，他們有的是手段找到你。”慕容雪眉頭鎖，語氣裡滿是焦灼。儘管打心底裡厭惡這個親生骨，甚至在他降生僅三天時便將其棄，可真要眼睜睜看著他走上刑場，卻是萬萬不忍的，“警察肯定已經查到你住了，你現在藏在哪兒？”
“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。”趙東泉臉上漾起一得意的笑，話鋒一轉，“你就不想問問，我是怎麼收拾那幾個禽的？”
“你…… 你把他們怎麼了？”慕容雪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恐。
“我讓他們自己從樓上跳下去的，哈哈！是他們自己跳的！”趙東泉得意地笑起來，那張佈滿老年斑的“臉”簇一團，皺紋裡都著癲狂和自信，“我可比你當年聰明多了。想弄死個人又不被警察盯上，至得把他們那套偵查手段學了——看他們的刑偵書籍、聽他們的破案故事、揣他們查案的每一個細節，才能做到天無。”
“到底怎麼讓他們跳樓的？”慕容雪剛剛還懸著心為他擔憂，此刻著眼前這副“老態龍鍾”的皮囊下藏著的瘋狂和自信，厭惡又悄然爬上了心頭。
“那我就告訴你。自從你告訴我生父的底細，我就悄悄找到了他的影子……“
“他的影子？”慕容雪的子了一下。
“哈哈，是的！聽到了他的呼吸、聞到了他的氣味……”趙東泉故弄玄虛，“他給了我一隻牛皮紙紙袋，那裡面的一疊材料上，有串奇怪的分子式，還有圖文並茂的製作流程……哈哈，這可是好東西。我是學化工的，一時好奇，買了工和材料，試著做了點，先在幾條流浪狗上試了試效果……你懂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毒品？”慕容雪的心像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，猛地想起當年霍然汙後，曾信誓旦旦地說過要賺大錢，讓做他的地下人，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。那時只當是騙自己的瘋話，萬萬沒料到，他竟在研製這害人的東西！
“算是吧，這玩意兒LSD，後來上網查了才知道的。”趙東泉瞇起眼，像是在回味，“能讓人產生幻覺，誰只要吃了，我就是主宰他們一切的上帝，就是讓他們死，他們也會毫不猶豫，哈哈……”趙東泉又開始癲狂起來，“老臉”上寫滿了得意，“為了試試多量才能讓那幾個畜生‘上路’，我把自己當了小白鼠，毒勁上來時，這好好的世界瞬間就扭曲變形、怪陸離——東施能看西施，就連流浪狗那髒兮兮的皮，竟變了華貴的翻皮大……”
聽著他肆無忌憚的笑聲，慕容雪眼神冷了下來：“你這次冒險來找我，就是為了說這些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趙東泉的語氣忽然沈了下去，使勁了鼻子，幾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溢位，很快便滲進面的褶皺裡，“直到昨天，我才真正懂了你的苦，懂了你當年為什麼要丟下我……”
“你懂什麼？誰跟你說的？”慕容雪滿臉錯愕。
“當然是我那豬狗不如的生父——霍然！”趙東泉的聲音裡著恨意。
“霍然？他不是早就死了嗎？”慕容雪愈發不解。
“別問了！”趙東泉又了鼻子，結滾著，“我這次來，就想親口你一聲——媽！”他猛地坐起，一把將慕容雪拽進懷裡，死死抱住，“媽！媽媽！”一連串滾燙的淚珠砸在慕容雪的肩上，很快洇溼了肩頭的衫。
慕容雪渾一震，積多年的緒瞬間決堤。出手，也回抱住他，聲音哽咽：“東泉……媽對不住你，這些年，讓你委屈了……”
趙東泉的手輕輕過的臉頰，指尖無意間劃過慕容雪臉頰上那塊猙獰的疤痕時，聲音低沈下來：“媽，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……你到底經歷了什麼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慕容雪塵封的記憶閘門，將拽回到十八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。
那是逃亡的第四個年頭，幾經輾轉，流落到地一個偏遠的小縣城，在一家乾洗店尋到了份活計。
老闆姓張，是個離異男人，獨自帶著個十來歲的兒過活。乾洗店的雜活多，他一個大男人忙不過來，見慕容雪找上門時神怯懦，開價又低，便爽快地應下了。
可哪裡知道，在張某眼裡，的價值遠不止手腳勤快、能將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——更重要的，是的別——那時才二十七八歲，眉宇間尚帶著幾分未的清秀，這才是張某真正的心思。
那是個北風捲著雪沫子呼嘯的冬夜，慕容雪燙完最後一件服，剛躺到店面後屋的小床上，乾洗店的後門就“吱呀”一聲從外面打開了。張某那張臉上掛著邪的笑，一把掀開的被子就往被窩裡鑽。慕容雪嚇得魂飛魄散，猛地跳下床，抓起枕頭死死護在前。
張某卻不急不躁，點了支菸，嘿嘿乾笑兩聲說：“看你寫在單子上的字，娟秀啊，原來是個文化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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