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8-3 榮譽牆下的罪源】
寧江大學環境學院前院長孫樹德剛結束歐洲十國遊，第二天一早，曹鐵軍和冷暄就找上了門。六十七八歲的孫樹德保養得宜，雖形清瘦卻脊背直，銀白的頭髮梳得紋不，舉手投足間仍帶著高校管理者特有的審慎與清高。
將曹鐵軍和冷暄讓進客廳，他興致地展示手機相簿裡的埃菲爾鐵塔，冷暄隨口誇了句“孫院長子骨真朗”，他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來，抱怨道：“朗有什麼用？工作了三十八年，正副院長加起來都幹了十四年，臨了連個醫療紅本本都沒撈著，去看個病還得跟那些人排上老半天的隊。”他呷了口茶，酸意從字裡冒出來，“比我晚進院三年的老李，如今拿的補比我還多，你說這什麼事啊？”
曹鐵軍沈著臉沒接話。冷暄怕氣氛僵住，輕咳一聲轉到了正題：“孫院長，我們今天來，是想再瞭解當年霍然教授失蹤的案子。當年有警問過您，但我們還想再瞭解點細節。”
“你們有新線索了？”孫樹德猛地坐直，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他還活著？還是……”
“在霧靈灣溼地，我們挖出了他的。”曹鐵軍語氣平靜，“死因不便，但可以肯定是他殺。所以我們想問問您，他當年和誰結過怨？”
“被人埋了？”孫樹德十分驚訝，怔了一會後才慢悠悠地說，“霍教授業務能力紮實，為人世也謹守分寸，在院裡的口碑向來不錯。”
“孫院長，我們要的是客觀的評價，不是蓋棺定論的好話。”冷暄笑了笑，語氣卻帶了些鋒芒，“您要是有所顧忌，反而會誤導我們，那樣的話，咱們可能會迷失了調查的方向。”
曹鐵軍提醒道：“孫院長，當年有個慕容雪的生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孫樹德拍了拍腦門：“想起來了！那姑娘當年找過我，說霍然對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含糊道，“不太規矩。”
“是不太規矩？還是舉報他侵？”曹鐵軍不想轉彎抹角，“你後來是怎麼理的？”
“嗯……其實說白了，也就是兩人有不正當的關係！”孫樹德端起茶杯抿了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“我把霍教授到辦公室，把舉報材料給他看了，他說是那生是主的。那會兒咱們國家剛剛加世貿組織，經濟形勢正一片向好，可能是因為吃飽了肚子吧，好多學生的價值觀就開始扭曲了……特別是生，竟然還有人燙頭、穿的上，什麼玩意嘛！大學是們學習知識、改造思想的象牙塔，所以我規定，生一律不得燙頭，誰燙頭就分誰……”
曹鐵軍眉頭擰疙瘩，深吸一口氣，問：“孫院長，咱們就說慕容雪舉報的事，你到底怎麼理的？”
見曹鐵軍語氣有些兒不善，孫樹德瞥了他一眼，角扯出一冷笑：“霍教授拿出了錄音，裡面那姑娘的話，半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。你說我能怎麼辦？”
“他還錄了音？”曹鐵軍和冷暄換了個眼神，知道顧明哲沒有騙他們。
“就算錄音沒問題，”曹鐵軍強著心頭的怒火，“霍然作為教師，他和學生髮生這種事，不該給個分嗎？”
“曹警，咱們做管理的，難道能不顧大局嗎？”孫樹德的臉沈了下來，“我們學院是部裡的重點院校，會議室的牆上掛滿了榮譽證書，櫃子裡塞滿了獎牌獎盃。這種醜事捅出去，影響多大？再說慕容雪是教育學院的，我本想通報的院領導，把開除了。後來又想，真把開除了，一個孩子家，這輩子不就毀了？我也是心善，就對網開了一面，部消化了！”
“好一個部消化！”曹鐵軍腔裡的火氣像被潑了汽油，“騰”地躥了起來，“你知道嗎？就因為你這堆歪理，霍然死了，慕容雪流亡在外生死不明，他倆的私生子沒有得到應有的，心理扭曲、了連環殺手，多家庭被攪得家破人亡！要我說，你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！”
孫樹德先是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抬頭，沒有一塵埃的鏡片後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瞬間褪盡了。他呼吸急促，突然抬起抖的手，指著門口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：“滾出去！都給我滾出去！”
被孫樹德趕出來時，冷暄耷拉著臉，曹鐵軍罵了句“無恥”便拋到了腦後，只是臉依舊沈著，像在想著心事。
坐進車裡，冷暄說：“師父，曉鋒之前告訴我，說您有個綽號，‘笑面虎’，這回我可真的領教了。”
“笑面虎，這可不止他一個人說過。”曹鐵軍依舊沈著臉，突然拍了拍腦門，眼裡出了：“原來，原來是這麼回事！”
冷暄不解地問：“啥是這麼回事？”
曹鐵軍沒有接話，反倒扭頭問：“剛才孫樹德說，霍然當年給他聽了那段和慕容雪親的錄音，你怎麼看？”
冷暄撇撇：“這不明擺著嗎？霍然就是隻老狐貍，啥時候都不忘留一手。”
曹鐵軍指尖敲著副駕的面板，慢悠悠地提醒：“你再琢磨琢磨——顧明哲不是說過嗎，慕容雪一開始非要去報警，他怕這事鬧起來耽誤他出國，天天守著慕容雪，還給寫了保證書，慕容雪這才改了主意，轉而找孫樹德舉報。你說說，慕容雪能是自願投進霍然懷裡的嗎？”
冷暄理著劉海犯嘀咕：“您這麼一說，慕容雪肯定是被強迫的。可孫樹德說的那錄音，聽著又不像假的……”
“再想想，孫樹德為什麼沒有從錄音裡聽出來是強暴的聲音？”曹鐵軍繼續啟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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