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面具之下》【9-8 供詞中的裂痕】(1)

作者:風舞殘雲·2個月前

【9-8 供詞中的裂痕】

一號審訊室。

慕容雪端坐在椅子上,指尖無意識挲著審訊椅的木紋,語調平得像一潭深水,彷彿在講別人的故事:“自從他進了房間,連孩子在哪都沒問,就一直想要汙辱我。我當時攥了拳頭,手心全是汗——畢竟是殺人,可那晚的汽笛不知為何遲了整整一分鐘。等它終於扯開嗓子響起來時,江潛一子就砸在他的肋骨上。我抓起預先藏在床頭的繩子——這是之前就準備好的,怕汽笛聲停了,他的喊聲傳出去——趁他捂著左肋蜷時,我把繩子往他脖子上一套,拼了命地勒。勒得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像要掙破皮噴出來……江潛見我跟他纏在一,怕失手傷著我,扔了子,照著他臉擂了幾拳,打得他口鼻冒……那傢伙為了活命,突然攢足力氣,扯著我一起滾到了床下。脖子上的繩子一鬆,他猛吸了幾口涼氣,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著屁奪門就逃……對,我忘了說,逃跑時,他還從床頭的桌上抓起了眼鏡,不過跑到門外,他的眼鏡掉在了地上,被我踢到了一邊,又被追出來的江潛踩碎了,第二天早上,我將眼鏡撿起來,扔到了江裡。”

二號審訊室。

“可惜那晚的汽笛聲遲響了一分鐘……”江潛抬眼瞥了瞥窗外沈得發紅的日頭,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容,“要是準時響,那會兒他後腦正對著我,一下去,他就徹底完了!唉,人算不如天算啊!”

曹鐵軍和魏曉鋒都楞了楞,曹鐵軍往前傾了傾子:“他運氣好?後來不還是死了嗎?”

江潛像是被這話了下,趕接話說:“對對,後來我把他埋了。”

魏曉鋒翻開筆記本,筆尖在紙上頓了頓:“你接著說,到了巷子口,你們之後做了什麼?”

江潛的結滾了滾,聲音得很低:“我和雪姐追到巷子口,眼看他在推髮廊的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髮廊裡的人要是開了門,我們再想手就沒機會了——雪姐的仇不但報不了,我們倆都得蹲大牢……好在髮廊見他著屁,外面又是瓢潑大雨,沒敢開門。霍然怕我們追上,轉就往江邊跑。我和雪姐剛要追,就見那髮廊在窗玻璃上往外瞅,怕被瞧見,我倆的子就往巷子裡……”

曹鐵軍著江潛,臉上滿是覆雜的表,倒了杯水遞過去,又出支菸遞給他,見他搖頭,才收回手:“這之前,你一直坐著椅,所以接下來,你是故意要讓髮廊、讓警方誤以為追他的人,是個腳正常的小夥子,對嗎?”

“是啊,你們說對了!”江潛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,“當時我腦子一熱,故意讓髮廊看見追他的人是個腳利落的。我讓雪姐從巷子裡繞去江邊,自己撒開往江邊追。唉……”他無奈地笑了笑,笑聲裡裹著苦,“可這瞬間的小聰明,雖說躲過了你們的調查,卻讓我再也不敢站起來了。”

“不敢站起來,你不是一直在裝癱嗎?”魏曉鋒問。

江潛嘆了口氣,說:“我跳江救人之後,確實癱了一陣子,後來回家休養,漸漸發現下肢有了知覺,經過自己的鍛鍊,沒多久就能走路了,可我爸媽讓我繼續裝癱,說我一旦站起來,幫助過咱家的好心人都會罵我是騙子,也會讓宣傳部門、各家下不來臺,所以他們讓我繼續坐椅,等大學畢業了,已經沒有再報道我這‘見義勇為的英雄’、也沒人再請我去做報告,我再慢慢試著站起來……但我萬萬沒想到,你們一直沒有放棄調查,我只要一站起來,你們準能順藤到我和雪姐!所以,只能這麼一直裝下去!”

魏曉鋒和曹鐵軍苦笑著搖了搖頭,魏曉鋒回到正題,追問道:“那後來,你和慕容雪是怎麼埋的霍然?還是誰單獨埋的?”

“是我!”江潛猛地抬頭,聲音拔高半分,又趕下去,“雪姐繞進巷子後,我倆追散了。是我追上霍然,用子把他打死的。我怕被發現,就把他埋了。”

“你剛才說,在房間裡的那一打在他左肋,那追上之後,這一又打在他什麼地方?”曹鐵軍盯著他的眼睛。

“呃……”江潛垂下頭,手指摳著審訊椅的扶手,過了好一會兒,才說,“都二十多年了,記不清了……”

“在房間裡,你打中的是他的左肋,這事兒你記得這麼清楚,後來的事怎麼又忘了?”魏曉鋒的聲音沈了沈,“這個細節很關鍵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
“應……應該是打在頭上了。”

“頭上什麼位置?”曹鐵軍步步

“曹警,我是真記不清了……”江潛把臉埋進臂彎,肩膀微微聳,輕輕搖著頭。

曹鐵軍和魏曉鋒換個眼神。兩人都記得檢報告裡的細節:霍然枕骨下方有星芒狀骨折,法醫鑑定是致命傷,且被埋時還有微弱呼吸,因而口鼻和呼吸道里吸進了量泥沙,最終結論是窒息死亡。

“你打那一時,他是背對著你,還是面對著你?”曹鐵軍又問,想確認霍然枕部的傷是不是他打出來的。

“應該是正對我的……”

“再想清楚,到底是正對還是背對?”魏曉鋒追問。

“我……”江潛眼神閃爍,改口道,“可能是背對的……曹警、魏隊,我是真想不起來了!”

魏曉鋒見他說不清,只好跳過這個問題:“打死他之後,你是怎麼埋的?”

“我從村裡了把鐵鍬,在江邊溼地挖了個坑,把他推進去,填上土,就這麼埋了……之後我在巷子裡找到他的腳踏車,騎到江邊,扔進了江裡。”

姿

22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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