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.44
十月，昆明的午後依然帶著夏末的餘威。佘粵坐在副總裁辦公室裡，正對著一份瀾滄江流域社群共管計劃草案做最後的修改，線電話響了。
前臺說，有一份需要本人簽收的加急檔案，送件人在樓下等候。
佘粵有些疑，最近並無特別急的私人郵件或檔案。但沒多想，掛了電話，乘電梯下樓。
大廳裡，一個穿著黑西裝、戴著白手套、神肅穆的中年男人等在那裡，手裡提著一個印著某國際知名安保公司徽標的專用手提箱。
男人確認了的份後，讓在一份簽收單上簽字，手續一不苟，然後將手提箱雙手遞給，微微躬，不發一言地離開了。
手提箱手頗有分量，冰冷的金屬質。佘粵提著它回到辦公室，心裡那種不明所以的覺更重了。隨手將箱子放在會客沙發上，看了眼時間，離下一個國視訊會議還有半小時。坐下繼續理手頭的工作，但視線總忍不住飄向那個沉默的箱子。
這些年，宋拂並非全無“表示”。他也讓人送過東西。古董包，生日的手鍊，還有他親自送來的珍珠項鍊……那些東西，有的被原路退回，有的擱置在角落蒙塵。
的態度一直明確，不接這種形式的饋贈。後來他似乎懂了，便也停了。像上次落在西郊別墅的電腦，他也是讓周獲悄然送到前臺，不打擾，不現。
那這個箱子……是什麼？
會議時間到了，佘粵收斂心神，專注於螢幕那頭的討論。一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，敲定了幾項關鍵的合作框架。合上電腦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的目再次落向那個箱子。
這次沒有再遲疑。走過去將箱子提到辦公桌上。找到鎖釦，輸寫在簽收單背面的六位數碼。哢噠一聲，箱蓋彈開。
裡面是厚實的黑絨襯。在黑絨中央，靜靜躺著一枚針。
即使對珠寶並無狂熱研究，佘粵也在看到它的第一眼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那是一朵以紅寶石雕刻而的玫瑰花。每一片花瓣都極盡舒展，層層疊疊。花瓣邊緣鑲嵌著細的無鑽石。花心，是幾顆切割淚滴形的紅藍寶石，簇擁著中心一顆鴿般豔紅的橢圓形主石。黃金打造的花與葉片上，同樣鑲著鑽石，勾勒出細的葉脈。
整件作品工藝登峰造極，栩栩如生，彷彿下一瞬就能聞到玫瑰的熾烈香氣，又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
它得極攻擊，也令人心驚跳。
佘粵看著這枚針，腦中電石火般，猛地掠過一個片段。那是年初元宵節後不久，在保護基地，偶然刷到的一條財經兼拍賣新聞，標題聳：“神秘中國買家擲千萬金，拍下絕版紅寶石牡丹針”。
新聞裡提到了佳士得，提到了“Black Label sterpiece大師系列”，還配了張不算清晰，但足以令人過目不忘的珠寶圖片。
當時掃了一眼，只驚歎於那天文數字的價格和珠寶本的瑰麗，並未深想，更未將之與自產生任何關聯。
CHF 4,003,000。如果沒記錯匯率，大約是……三千四百多萬人民幣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手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手提箱的蓋子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奔流的聲音。
坐在辦公椅裡盯著那個銀灰的箱子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走到門口，反鎖了辦公室的門。重新坐回座位，拿起手機，指尖在通訊錄裡，最後，停在了那個沒有儲存姓名的號碼上。
鈴聲響了四五聲，才被接起。背景音有些嘈雜，似乎有很多人低聲討論著什麼，還有約的翻紙張的聲音。
“喂？” 宋拂的聲音傳來，比平時略低，帶著會議場合收斂的磁。他似乎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些的地方，背景雜音減弱了。
佘粵握著手機，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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