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三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。他不再猶豫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好！世侄有丘壑，陳某信你！就依你最初所言，醉仙樓佔西，你佔六！那半不必讓了，但是……契約還需加一條：十年之，凡世侄以此法門衍生的新酒、新技，我醉仙樓擁有優先合作之權！預付保證金之事，也可詳談，首批便先付五百兩，作為定金及原料採買之資，如何？”
顯示出他不僅魄力十足，眼也更長遠，他要繫結的是劉平安這個人及其未來的潛力。
劉平安笑了，舉起茶杯：“陳掌櫃爽快！一言為定，便依此商議，修正契約！”
“一言為定！”
當下，陳三喚來賬房，按照商議結果，謄寫契約條款，不多時，完畢後劉平安接過，仔細翻閱。張夢雪也湊近細看。契約條款頗細，核心幾條是：雙方合夥開設“平安燒春坊”，劉平安以“燒春”及後續相關酒品之釀造技、工藝秘方，佔六，並負責燒春坊之生產、品控及後續工藝改進；醉仙樓以提供場地-位於城西的一帶院舊倉庫，可改作作坊、承擔前期改建及裝置購置費用、負責所有釀酒原料之穩定平價供應、並獨家代理“平安燒春”系列於醉仙樓及其認可渠道銷售，佔西。燒春坊產出之酒，須優先、足量供應醉仙樓，未經雙方書面同意，不得自行售賣或授權第三方。所得利潤，按月結算分紅。
此外，還規定了雙方需共同派人管理賬目，坊匠人招募需雙方知悉等細節。總的來說，這份契約現了陳三的老辣，既保證了劉平安的核心利益，又將銷售命脈和原料渠道牢牢抓在醉仙樓手中，並試圖介人事，算是一份相對均衡，但醉仙樓略佔優勢的契約。
劉平安看完，沉片刻，抬頭道：“陳掌櫃思慮周詳，契約大公允。不過，在下有三點淺見，需與陳掌櫃商榷。”
“世侄但說無妨。”陳三抬手。
“其一，保。”劉平安手指輕點契約，“需增加專門保條款。‘燒春’之工藝乃至後續改進技藝，坊所有知曉核心工序之人，皆需簽訂死契或嚴苛保文書，洩者，除追回全部所得，另需按過往銷售總額十倍賠償，並送究治，不死不休。此條款，對你我雙方，同等約束。” 他語氣平淡，但“十倍賠償”、“不死不休”幾個字，說得斬釘截鐵，帶著寒意。
陳三眼皮微微一跳，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，點頭：“應當如此。此乃本，理當嚴防死守。可添上。”
“其二，管理權。”劉平安繼續道，“契約言明，生產由我主導。那麼，坊日常運作、匠人管理、工藝執行，應由我全權負責，並指定負責人。醉仙樓可派賬房監督銀錢料出，但生產排程、匠人獎罰，不得干涉。當然，每月賬目，雙方共審，盈利分紅，絕無含糊。” 他這是要確保生產環節的獨立和技保。
陳三捻鬚沉。劉平安這個要求，等於將燒春坊的生產環節變了一個相對獨立的“王國”，醉仙樓只有監督分紅的權利。這讓他有些遲疑，擔心完全失控。
劉平安看出他的顧慮，補充道：“陳掌櫃，技在我，生產若不由我掌控，極易出紕，甚至洩。醉仙樓把控銷售與原料，己是扼住咽。你我合作，貴在互信。我劉平安做事，向來明磊落，所求者，無非一個安心釀酒、憑本事賺錢的環境。若陳掌櫃連這點都不能應允，這合作基礎，恐難穩固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陳三也明白，不讓出生產管理權，恐怕難以取信對方，也會留下患。他權衡利弊，想到今日劉平安展現出的能力和那“燒春”的驚人前景，終於點頭：“好！便依世侄，生產之事，由你全權做主，我醉仙樓只派賬房，不手事務。但我派的賬房，須有隨時查賬、驗看料之權。”
“理應如此。”劉平安爽快答應。
“其三呢？”陳三問。
“其三，‘初雪’香與《石頭記》文稿。”劉平安指了指桌上那兩樣東西，“此二者，今日權作贈禮，以表合作誠意。但後續如何置，契約中並未言明。在下以為，可暫不列此次合作範疇。香製法，我可獨家供給醉仙樓，合作方式，容後再議。至於《石頭記》，權當是在下與吳先生的文字誼，與生意無關。陳掌櫃以為如何？”
陳三眼中一閃。他當然想要這兩樣東西，尤其是那奇書，若能掌握在醉仙樓手中，定期放出，吸引文人墨客，價值不可估量。但劉平安顯然也清楚它們的價值，不願輕易捆綁。不過，今日能拿下“燒春”己是巨大功，不宜得太。
他哈哈一笑：“世侄考慮得是。香之事，好說。至於《石頭記》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旁邊抓耳撓腮、恨不得把稿紙吞下去的吳先生，“那是世侄與吳先生的雅事，醉仙樓只提供場地，供先生們品酒論道，以文會友，如何？”
這便是同意暫不將這兩樣納契約，但醉仙樓要佔個“主辦”的名分和潛在利益。
對此要求劉平安自無不可。接下來的事就順利了許多，賬房重新謄寫契約條款，特別是加了嚴厲的保條款和生產權責條款。
雙方確認無誤，劉平安與陳三分別簽字，按上手印。
錢老闆作為醉仙樓代表，張夢雪作為見證，也一同簽押。
陳三心大好，當場讓賬房取來兩張銀票，一張三百兩，一張二百兩，共計五百兩，推到劉平安面前：“世侄，這是定金，聊表誠意。三日，我會讓人將西城倉庫的地契、鑰匙，以及首批五百兩的作坊改建、定製款項送到府上。原料料採購，你列出清單，我讓下面人配合，價格按醉仙樓的進貨價算，可先賒欠，從後續貨款中扣除。”
劉平安也不矯，收下銀票，遞給旁一首安靜記錄、手心微微出汗的張夢雪。“陳掌櫃辦事，果然雷厲風行。劉某必不負所托，半月之，首批可售的‘平安燒春’，必定送到醉仙樓。”
大事敲定，雅間的氣氛更加熱絡。陳三吩咐擺上緻酒菜，眾人把酒言歡。劉平安又“憶起”幾句《石頭記》中的詩詞，讓吳先生如獲至寶。徐老則圍著劉平安，不斷探討釀酒細節，雖然劉平安大多以“偶得之”、“覺如此”搪塞，但偶爾的一兩點“火候把握”、“水質選擇”的見解，己讓徐老益匪淺，視若圭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