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著陳老和劉平安分別拱手,聲音沙啞而平穩:“老朽葛洪,添為蘇府清客,略通博。有一,想請劉公子鑑識。”
說著,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掌大小、用綢布包裹的件,層層開啟,出一塊暗紅、表面有蜂窩狀孔、似石非石、似鐵非鐵的疙瘩。
“此乃我家公子游歷西南蠻荒之地時,于山火焚燒後的灰燼中發現,質地堅,可吸引鐵屑,然又與尋常磁石不同。不知劉公子可知此為何?有何特?從何而來?”
葛洪將那塊暗紅疙瘩放在一個白瓷盤中,又取出一枚鐵針靠近,鐵針果然被微微吸引,但力度遠不如強磁石。
眾人目聚焦在那奇上,皆新奇,無人能識。連陳老也眯起眼睛,仔細打量。
劉平安走上前,並未用手,只是仔細觀看片刻,又看了看那鐵針被吸引的微弱跡象,緩緩道:“此,若學生所料不差,當是‘隕鐵’,或稱‘玄鐵’。”
“隕鐵?”葛洪眼中一閃。
“正是。”劉平安點頭,
“乃天外流星墜地,於高速飛行中與大氣劇烈燃燒,其外殼熔融,核心殘留之。因其來自天外,分與地上尋常鐵礦不同,故質地異常堅,且往往帶有微弱磁。
古人偶得,視為神,用以鑄造寶劍,所謂‘干將’、‘莫邪’等神兵利,傳說其中便摻有隕鐵。
此雖可吸鐵,然磁不強,蓋因其中所含鎳鐵合金之故。其表面蜂窩孔,乃穿越大氣時燃燒侵蝕所致。”
他不僅說出了名稱,更解釋了來歷、因、特,甚至聯絡到了古代傳說!
葛洪枯瘦的臉上出震之,他盯著劉平安,緩緩道:
“劉公子博聞強記,老朽佩服。此名稱特,與老朽所知古籍零星記載及親自測試結果,基本吻合。
然,公子所言‘天外流星’、‘大氣燃燒’、‘鎳鐵合金’等說,聞所未聞,卻……似乎能解釋諸多疑。公子之學,果然淵深莫測,另闢蹊徑。”
他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,收起隕鐵,坐回座位,不再言語,但眼中探究之意更濃。
蘇慕遮臉沉。葛洪是他此行最大依仗之一,於博一道堪稱宗師,竟也未能難住劉平安,反而似乎被對方新奇的理論所。
最後,大衛國使團,奧古斯丁緩緩起。黑袍老者一站起,便自然散發出一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,令堂中為之一肅。
“劉先生。”奧古斯丁開口,漢語標準,聲音乾,
“前兩日聆聽高論,己覺先生學識不凡。今日觀先生應對,更先生思維敏銳,常能首指核心,發前人所未發。老朽有一,思索多年,想請教先生,盼能得先生指點。”
他的態度,竟帶上了幾分平等的“請教”意味,而非挑戰。
“奧古斯丁先生請講。”劉平安神鄭重。他能覺到,眼前這位黑袍老者,恐怕是三國使團中學問最深、思想也最接近現代科學神的一位。
奧古斯丁緩緩道:“在老朽的故鄉,智者觀察萬,發現一個有趣現象。輕的,如羽、紙張,下落緩慢;
重的,如鐵球、石塊,下落迅疾。似乎越重,下落越快。
然,亦有智者質疑:若將輕重不同的兩個鐵球,從同一高同時釋放,誰先落地?若將羽與鐵球置於真空之中,排除空氣阻礙,二者是否同時落地?
這看似簡單的問題,其實關乎我們對這世界最基本力量——重力的理解。請問劉先生,對此有何見解?”
這個問題,首指理學的核心——自由落定律和空氣阻力!
在這個時代,亞里士多德的“重先落”觀念仍佔主導,伽利略的比薩斜塔實驗還未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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