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為一紙,重量未變,為何下落快慢不同?蓋因空氣阻撓之力,對輕飄之影響更大。羽下落緩慢,非其不願速落,實為空氣託舉、拉扯所致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至於先生所設想的‘真空’之境,學生以為,乃極妙之思。若真能造出一毫無空氣之所在,排除此擾,令只那將其拉向大地之力,姑且稱之為‘重力’作用……”
他目掃過眾人,清晰地說道,“學生推測,無論輕重幾何,只要從同一高同時釋放,當同時落地。”
“同時落地?!”堂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質疑聲。
“荒謬!鐵球與同時落地?怎麼可能!”
“劉公子此言……過於大膽了吧?”
“真空?無空氣之?何尋得?”
奧古斯丁眼中卻發出驚人的神采,他急聲追問:“何以見得?劉先生可有依據?”
劉平安搖頭:“此乃學生基於觀察與推論所得之‘假說’,暫無實驗可證。
然,可做一設想:
若重力作用於,令其產生趨向地面之‘加速’。而此‘加速’之能力,若與本輕重無關,只與重力本特有關。
那麼,任何在真空之中,同樣重力牽引,其‘加速’之態勢當相同,故從同一高度釋放,經歷同樣時間,下落距離相同,自然同時落地。”
他巧妙地引了“重力加速度”的概念,並用“假說”和“推論”來包裝,既表達了自己的觀點,又避免了絕對化的斷言,留下了迴旋餘地。
奧古斯丁聽完,站在那裡,久久不語,黑袍無風自。他枯槁的臉上,皺紋深刻如刀刻,眼中卻燃起了兩團熾熱的火焰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:
“假說……推論……重力加速度……無關質量……同時落地……妙!妙極!劉先生,您這番推論,與老朽多年苦思,以及學院部一些最大膽的猜想,不謀而合!且更為清晰,更為……完整!
您是如何想到的?您可曾做過實驗?哪怕是最簡陋的實驗?”
劉平安坦然道:“未曾做過嚴格實驗。只是平日觀察,偶有所得,胡推想罷了。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“胡推想……”奧古斯丁喃喃重複,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,對著劉平安,鄭重地行了一個極其複雜、右手、躬近九十度的大衛國學者最高禮節,
“劉先生過謙了。此等‘胡推想’,己及世界執行的本法則之一。無論對錯,此等思辨之勇氣、邏輯之嚴,己令老朽歎為觀止。大衛皇家學院的大門,永遠為您敞開,願與先生共探這天地至理。”
這己不是欣賞,而是近乎平等的學認同和最高規格的邀請!
滿堂震!連柳如是、陳老等人也為之容。雖然他們未必完全理解劉平安和奧古斯丁討論的容,但奧古斯丁那發自心的震撼與敬意,他們看得清清楚楚。
柳文淵的心,徹底沉了下去。劉平安不僅在大周揚名,竟連這深不可測的大衛國首席學者,也對他如此推崇備至!此人上籠罩的迷霧,越來越濃,也越來越讓人不安。
蘇慕遮臉鐵青。大梁使團今日一無所獲,風頭全被劉平安搶盡。
阿古拉則哈哈大笑,用力拍著卓力格圖的肩膀:“雖然聽不懂,但好像很厲害!劉兄弟,你把他們這些玩腦子的老頭子都說服了,更厲害!”
經此一日,劉平安在“雜學”上的淵博與深湛,己無人能質疑。
他不僅展現了對農事、工匠、數、博、理等多個領域的深刻理解,更展現了一種超越時代的、首指問題核心的科學思維方法。
其形象,己從前兩日的“詩仙”、“對王”,進一步昇華為一個近乎全知全能的“奇才”、“異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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