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燒春坊後院。
劉平安坐在書案後,面前攤著那張江州簡圖,上面用炭筆畫滿了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標記和連線。
柳文淵、柳安、回味軒、斗笠人、黑痣男、周家貨棧、歸元寺、碼頭丙區、北來順客棧、草原商人。
一個個名字和地點被他用猜測和線索串聯,試圖拼湊出完整的圖案。
但無論怎麼連,始終是一團濃霧。
柳文淵,究竟是站在哪一邊?
敲門聲響起,那是福伯與劉平安約定的暗號。
“姑爺,有急信,從西邊來的。”
西邊?劉平安心猛地一跳。“進來。”
福伯推門而,手裡著一小卷沾著泥汙的油紙,
“是趙小七手下那個‘山貓’的小子,半個時辰前剛潛回來的,渾是傷,差點沒撐到後門。”
劉平安霍然起:“人呢?信上說什麼?”
“在廂房,李墨先生正給他理傷口,都是皮傷和刮,累了力,不致命。”
福伯將油紙卷遞上,
“他說,他們是分頭回來的,另一個小子‘瘦猴’還沒訊息。這信是他拼死帶回來的,只說黑風峽,出事了。”
劉平安接過油紙卷,迅速展開,上面是李墨教給那些小子的、最簡單的文符號,用炭條草草畫就,有些地方己經被汗水或跡暈染。
他快速翻譯著,臉越來越沉。
“子時三刻,黑風峽東側無名谷。車隊谷。對方約十五人,皆騎快馬,帶弓箭。
有灰斑臉。開箱驗貨,確為鐵錠,約五十箱。劉大疤瘌索要尾款,灰斑臉翻臉,箭劉大疤瘌未中。
混戰起。葛老點燃東家所給竹筒,谷中大。
趁,葛老刺傷灰斑臉隨從一人,奪馬逃。
劉大疤瘌手下死傷慘重,西散。我(山貓)與瘦猴藏於高,見灰斑臉帶人追葛老西側山林。後聞數聲巨響,疑是東家所言之炸罐,火乍現,隨即沉寂。
瘦猴近前檢視,我阻之,約定分頭回報。
我尋小路返回,途中遇不明份者三人攔截,廝殺,負傷逃。
未見瘦猴。葛老生死不明。
灰斑臉等似在搜尋何人,後攜剩餘鐵錠,縱火焚車,於天明前撤離。
鐵錠似被分批運走,去向不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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