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七，子時三刻。
錢府後院牆外，時風伏在影裡，耳朵著牆面。牆傳來梆子聲，三更了。
焦士傑蹲在他側，手按在追風頭上。
黑犬安靜地坐著，只在夜風轉向時，鼻尖會微微。
聞雷留在靜安園，這是焦士傑的主意，兩條狗不在一，萬一出事，還有一條能報信。
“東南角，第三進，東廂書房。”時風用氣聲說，
“按老陳頭給的圖，書房牆有暗櫃，賬冊應該在那兒。守夜的家丁三班，每班兩人，這會兒該換崗了。”
老陳頭是錢府的老花匠，兒子在香料園做工，前日悄悄遞了訊息：錢有德近來常獨自在書房待到深夜，有幾次還發了脾氣，像是賬目有問題。
“追風聞過了。”焦士傑從懷裡掏出塊布片，是白日從錢府倒出的垃圾裡撿的，沾著墨跡和錢有德常用的檀香味。
“書房、暗櫃、賬冊，都是這味兒。狗記得住。”
“好。”時風點頭，“我進去，你在這兒接應。若有靜，學三聲貓頭鷹。”
“小心。”焦士傑從腰間解下個小布袋，
“這裡面是乾，沾了特製藥。若被狗追，扔出去，狗吃了會犯困，但不傷。”
時風接過，揣進懷裡。
他退後幾步，助跑，蹬牆，手住牆頭，悄無聲息翻了過去。
落地時在草堆裡一滾，起己在樹後。
追風在牆外不安地了。焦士傑著它的背：“別急，等著。”
時風著牆，繞過兩進院子。
錢府他來過幾次，但都是白天。
夜裡格局不同，好在月不錯，能看清路徑。
到第三進時，他聽見腳步聲，兩個家丁提著燈籠從廊下走過，邊走邊嘀咕。
“老爺這幾日火氣真大，昨兒又把茶盞摔了。”
“可不，聽說行會生意不好，虧了不銀子……”
等他們走遠，時風閃到東廂窗下。
書房窗扇閉，但裡頭上的是普通木栓。
他從腰間出薄鐵片，從窗進去，輕輕撥弄。“咔”一聲輕響，栓開了。
推窗，翻進屋，合窗，一氣呵。書房裡一陳年墨香混著檀香味。
時風適應了黑暗，見屋裡擺設簡單：一書案，一椅，兩架書，牆角還有尊半人高的青瓷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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