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廿三,雨水節氣。
江州城外的道上,葛老頭那支本該滿載而歸的船隊並未如期出現在運河口,回來的只有一艘快哨船。
哨船上的水手幾乎是滾著爬進靜安園書房的,乾裂,滿眼:“公子,不好了!咱們的三條貨船在明州外海被扣了!說是查走私,船上所有的香料、依蘭、沉香,全被封存!葛大爺跟他們理論,也被扣下了,說是要‘協助調查’!”
劉平安手中的筆頓在半空,墨點滴在宣紙上,暈開一團黑。
“明州?誰扣的船?”
“明州市舶司!帶頭的員姓胡,兇得很,本不聽解釋,咬定咱們的貨‘來路不明,涉嫌通敵’!”
水手著氣,“船上有個弟兄機靈,趁駕小船溜回來報信。小的們日夜兼程,跑死兩匹馬。”
“通敵?”一旁的陳三臉發白,
“這罪名要是坐實,可是抄家滅族的禍事!肯定是錢有德搞的鬼!他在明州有門路,市舶司那個姓胡的提舉,聽說就是他遠房表親的外甥婿!”
劉平安放下筆,神未,隻眼神冷了幾分:“咱們庫裡的南洋香料,還能撐多久?”
張夢雪早己心算清楚,急聲道:
“若按‘天香’和‘合韻’的正常產量,只夠十天。若是減高階產量,全力保‘清’,大概能撐半個月。可這樣一來,剛開啟的‘雅香’局面就……”
“十天夠了。”劉平安走到江州地圖前,手指從江州划向明州,“時風!”
“在!”時風閃出現。
“你帶兩個人,即刻啟程去明州。不用管船,先確認葛老頭和船員的安全。若能疏通關節最好,若不能,清那個胡提舉的底細、住、喜好,還有他跟錢有德的資金往來。記住,只查,不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焦士傑!”
“公子!”焦士傑牽著追風進來。
“帶上追風,去查江州到明州的水陸碼頭、貨棧。凡是近期大宗貨出,特別是行會控制的渠道,記下車轍、船號、氣味。錢有德斷了咱們的貨,他自己的貨肯定也在走。找到他的命脈。”
“是!”
“陳叔,”劉平安轉向陳三,
“你去穩住各大商戶。告訴他們,貨源雖有波折,但暗香閣絕不漲價,也絕不降低品質。若有短缺,優先供給商會員,對外只說‘益求,工期延長’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辦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書房裡只剩劉平安和張夢雪。
“平安,若是明州那邊遲遲不放行……”張夢雪憂心忡忡。
“那就換個地方找香料。”劉平安目落在地圖的西南方向,
“蜀地多香,滇南也有奇卉。葛老頭之前提過,雲南大理一帶,有種‘緬桂花’,香氣極似依蘭;蜀中深山,也有野生沉香。只是山路難行,有商人深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你立刻讓夢雨整理一份所需香料的清單和圖樣,越詳細越好。我讓鄭先生去書院找幾個懂堪輿、習過武的寒門學子,再讓圖挑幾個好手,組商隊,走陸路蜀、滇。高價收購,就地加工,快馬運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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