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廿八,清明前夕。
幾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,悄無聲息地駛燕子磯下那片新圈起的營地。
營地門口沒有匾額,只有兩名穿著普通護院服的壯漢子把守,見馬車來,驗過腰牌,無聲放行。
周知府從第一輛馬車下來,仍是一便服,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與探究。
他後跟著江州衛的一位千總,姓趙,是周知府的妻侄,素來沉穩可靠。
劉平安己在營門等候,同樣便服,邊只跟著陳拙。
“府尊親臨,有失遠迎。”劉平安上前見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周知府擺擺手,
目掃過營整齊的房舍和遠約傳來的鍛打聲,“這便是你信中所提的‘匠作營’?”
“是。為免招搖,暫用此名。”
劉平安側引路,“府尊,趙千總,請隨我來。”
營地佔地約三十畝,用夯土牆圍起,分幾個區域。
穿過一片存放木料、礦石的料場,便是鍛打工區。
十幾座改良過的豎爐燃著熊熊火焰,數十名工匠赤膊勞作,錘聲叮噹,卻井然有序。
周知府注意到,這裡的鼓風機似乎更大,風力更足,爐火溫度顯然更高。
“這些工匠……”
“部分是原軍械所的老匠人,部分是各地招募的手,都查過三代,家清白。”
劉平安解釋道,“分陣列,各司其職,互不知曉全域。”
陳拙在旁補充,語氣帶著技人的篤定:“府尊請看這爐火,用了雙風箱和回熱膛,省炭三,出鐵更純。那邊是專門理彈簧鋼的,用的是遼東礦,反覆摺疊鍛打三十六次,再以特種油脂淬火,彈與韌遠超尋常。”
趙千總拿起一新打製的槍管胚,手沉實,壁如鏡,忍不住讚道:“好手藝!這鏇工,比衛所裡那些強多了。”
穿過鍛打區,來到組裝校驗的靜室。
室線明亮,長條案上整齊擺放著十餘支己完工的燧發槍,烏黑的槍管泛著冷,胡桃木的槍托紋理細膩。
另有幾支被拆解開,零件分門別類擺放,供人細觀。
劉平安取過一支完整的,雙手遞給周知府。周知府接過,手比想象中輕,重心均衡。
他雖是文,但對軍械並非一無所知,仔細端詳槍機部分那巧的結構。
“此真不用火繩?”趙千總更關心實戰,急聲問道。
“請千總一試。”陳拙引他們到靜室後門,外面是一小塊靶場。
早有工匠擺好彈藥。陳拙練地裝填,然後遞給趙千總,簡單講解擊發要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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