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洄沒有接話。
“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你了。”嶽章站起來，走近了些，“那雙眼睛，和以前一模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，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我這些年，經常想起你的眼睛，有的時候做夢，醒來，也分不清是在夢裡，還是在現實，總之，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，所以聽說你回來了，我急匆匆就跑過來，希不要冒犯到你。”
夏洄垂下了眼睛，房間裡安靜下來，窗外的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，遠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鳴。
這寂靜綿長而，像一匹鋪開的綢緞，將兩個人裹在裡面。
然後夏洄的終端震了，他立刻低頭看了一眼。
螢幕上跳著兩個字：江耀。
影片通訊請求？夏洄的指尖微微收。
他沒有立刻接，也沒有結束通話。他只是看著那個名字，看著那兩個字在螢幕上閃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嶽章的目也落在那個螢幕上：“是江耀嗎？”
“嗯。”
終端還在震，夏洄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螢幕亮了。
江耀的臉出現在那片小小的亮裡。他坐在車裡，背景是窗外流的夜，霓虹的影從他臉上劃過，明明滅滅的，讓人看不清他的表。
“到了？”他問。
“到了。”夏洄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江耀說，聲音淡淡的，“對了，你的外套落在宴會廳了，我讓人收好了，我給你送去？”
夏洄愣了一下。
外套？哦，格羅斯曼院士送他的那件，臨行前特意叮囑他帶上，說聯邦晚上涼，他居然忘在那裡了。
“不用麻煩，我明天讓人去取——”
“不麻煩。”江耀打斷他，聲音還是那樣淡，“我正好路過。”
路過？半夜十一點，從首相邸到城東招待樓，橫半個首都的距離，正好路過？
夏洄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螢幕裡江耀的目忽然頓了一下。
很細微的一下，幾乎看不出。但夏洄看見了，那雙眼睛微微一眯，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。
“你在哪裡？”江耀問。
夏洄的心微微一，他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嶽章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夏洄邊，微微側，讓自己的臉出現在那片小小的螢幕裡。他的姿態很自然，自然得像這本來就是他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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