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開份後的第一個工作日，慕織夏如同往常一樣，準時踏青珩大廈。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與中央空調特有的混合氣息，與往日並無不同，卻又似乎潛藏著微妙的打量。
電梯裡，原本低聲談的同事在踏的瞬間，聲音不自覺地低，隨即又響起更熱、甚至帶點拘謹的問候：“慕主管早！”“早啊，夏姐。”稱呼沒變，但那份“夏姐”裡，似乎摻了一不易察覺的、對份重新認知後的慎重。慕織夏微笑頷首，回應一如往常的清淡從容：“早。”
走廊上，肩而過的人們投來的目變得集而複雜。好奇、探究、羨慕，或許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疏離或忐忑。慕織夏目不斜視，步履平穩地走向運營部所在的區域。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，穩定如昨。
辦公室的門敞開著，裡面己經坐了不人。敲擊鍵盤的聲音、低了的討論聲、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，構悉的工作背景音。然而，當的影出現在門口時，這背景音彷彿被按下了短暫的靜音鍵。
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事，抬起頭來看向。
目相接的瞬間，慕織夏清晰地看到那些悉的臉上，除了殘留的震驚，更多的是一種混雜了“原來如此”的瞭然，以及一種……微妙的、不知該如何相的躊躇。
“早。”神如常地走進去，將手包放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，開機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去茶水間。
短暫的靜默後，辦公室重新“活”了過來。鍵盤聲、討論聲再度響起，只是比之前似乎更“刻意”了一些，了些往日的隨意科打諢。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，朝這邊了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猶豫著嚥了回去，最終埋頭繼續工作。
慕織夏心裡明鏡似的。不急，也不刻意去打破什麼。該開的會照開，該佈置的任務清晰下達，討論方案時依舊一針見，遇到分歧也堅持己見。專業、高效、冷靜，是一貫的風格，今天也不例外。漸漸地，在的工作流中，那種因份驟變而產生的僵，似乎被悉的業務節奏沖淡了些許。
但有些東西，終究是不同了。比如，午餐時間。
往常，運營部幾個年紀相仿、關係不錯的同事，常常會約著一起去樓下的餐廳或者附近的食街解決午餐，邊吃邊聊，是難得的放鬆時刻。離桃桃便是其中最活躍的一個，格開朗，和慕織夏私不錯，經常一起吐槽食堂的菜，分新發現的外賣小店。
今天，到了臨近午休時間，辦公室裡開始有人小聲商量著吃什麼。慕織夏理完最後一份郵件，了有些發酸的脖頸，抬眼看去。
原本會自然圍攏過來的小團，今天顯得有些遲疑。他們互相換著眼，又瞥嚮慕織夏這邊，翕，似乎在無聲地流著“怎麼辦？”“要不要夏姐？”“現在……還合適嗎？”
離桃桃也在其中，看了看同伴，又看了看獨自坐在位置上、似乎準備起的慕織夏，臉上閃過明顯的糾結。
慕織夏心下了然。並不覺得被冷落，反而能理解這種微妙的尷尬。整理了一下桌面，拿起手機和工卡，正準備像往常一樣，若無其事地問一句“今天去哪兒吃？”，給彼此一個臺階下。
然而，還沒等開口，離桃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掙了同伴有些勸阻意味的眼神，深吸一口氣，轉朝著慕織夏走了過來。
的腳步不算快，甚至有點磨蹭，臉上努力想出一個和往常一樣明朗的笑容，但那笑容裡，明顯著張和試探。走到慕織夏的工位旁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度，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：
“那個……夏姐……”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眼神有些飄忽，不太敢首視慕織夏的眼睛，“呃，總裁夫人……那個，我們……中午還能一起吃飯嗎？”
“總裁夫人”這個稱呼被用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語調念出來，帶著生疏和不確定，與後面那句充滿悉、甚至帶點往日依賴的“一起吃飯嗎”形了鮮明的、甚至有些好笑的對比。
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同事，表更加微妙了。
慕織夏看著離桃桃那副想問又不敢問、想親近又怕唐突的模樣，心底最後一點因份公開可能帶來人際隔閡的憂，忽然就消散了，反而有些想笑。
放下手裡的東西，抬起頭，首視著離桃桃，臉上的表是慣有的平靜，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清晰的暖意和無奈。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微微挑眉，用和過去無數個午休前毫無二致的、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反問道：
“桃桃，你是覺得我升職加薪了，就看不上樓下那家你最、但我覺得油太大的黃燜米飯了？”
離桃桃愣住了，眨著眼睛，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慕織夏又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，眼底笑意更明顯了些：“還是說，你打算以後都改口我‘總裁夫人’，然後每次吃飯前，先給我遞個申請，等我批了才能筷子？”
“噗——”旁邊一個沒憋住的同事笑出了聲。
離桃桃的臉唰地一下紅了，不是尷尬，而是瞬間放鬆下來、意識到自己想多了的那種窘迫和如釋重負。猛地搖頭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脆，還帶著點被調侃後的懊惱：“哎呀夏姐！你說什麼呢！我……我那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麼？”慕織夏己經站起，拿起外套，作自然流暢，“再不走，那家黃燜又要排長隊了。今天誰要是因為糾結稱呼問題害我沒吃上，下午的最佳化方案可就要‘重點關照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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