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攤在臥室地毯上，像只張著等待投餵的鋼鐵。慕織夏跪坐在旁邊，將最後一件熨燙平整的襯衫疊標準矩形，放進防塵收納袋裡。的手指劃過襯衫領口，那裡曾有趙青堯慣用的雪松香水的餘味，如今被順劑的海鹽檸檬香取代。
“老婆連卷子都這麼好看。”
溫熱的呼吸突然落在耳後，慕織夏的手指輕輕一頓。趙青堯從背後環住的腰，手臂鬆鬆地橫在前，下擱在發頂，像只慵懶的大型貓科。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——眉梢微微上揚，眼裡藏著只有能看懂的笑意。
“別鬧，子還沒卷完。”輕聲說，手裡的作卻沒停。一雙深灰的棉在手中被捲整齊的小團，邊角對稱得令人舒心。
趙青堯的指尖越過的手臂，在行李箱側面的夾層上點了點：“充電寶和胃藥都分裝好了，真細心。上次在機場手忙腳找頭的可不是我。”
慕織夏想起三個月前，他臨時飛去新加坡開會，凌晨三點在機場給打電話，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狼狽：“織夏，我好像把充電忘在辦公室了。”當時睡意朦朧地爬起來，翻遍家裡的屜，找到他那個備用充電頭，拍了張照片發給他，又怕他看不清頭規格，乾脆撥了影片過去。螢幕那頭的趙青堯站在機場便利店門口，領帶鬆垮，頭髮被夜風吹得凌，看到時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迷路的孩子看見燈火。
“某人的西裝要不是我提前熨好，現在該皺醃菜啦。”轉，用子團輕輕砸在他肩膀上。趙青堯不躲不閃，反而就勢握住的手腕，耳尖的溫度悄悄攀升。
推開他的手，從櫃底層出摺疊板，進行李箱側邊的凹槽裡：“每天影片檢查襯衫領子，這次可沒借口說酒店熨斗壞了。”
趙青堯低低笑起來，腔的震過的後背傳來。他忽然走手裡的真領帶收納袋，另一隻手推行李箱。萬向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，行李箱順從地到牆邊，讓出中間的空間。
“等等。”
他握住的手腕，稍一用力就將帶起來，順勢攬著的腰，將帶進相連的帽間。燈自應亮起，和的線灑在定製的胡桃木櫃上。趙青堯的西裝區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，那是他定製的櫃香薰系統散發的味道，與他慣用的香水前調如出一轍。
帽間的三面都是玻璃櫃，此刻映出兩人疊的影——趙青堯微微傾，慕織夏仰著頭，的居家服和他的襯衫袖子糾纏在一起，像兩株相生的植。
“帶哪條領帶能讓你多想起我一次？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某種悉卻又每次都忍不住沉溺的磁。他拉開領帶櫃，手指劃過整齊懸掛的質長條，最後停在兩條領帶之間。
玻璃櫃的倒影裡，慕織夏看見他專注的側臉，以及自己眼中藏不住的笑意。手，指尖先到那條深藍條紋的領帶——那是在他二十八歲生日時送的禮，義大利手工製，邊緣有幾乎看不見的銀線刺繡。
“這條適合正式會議。”說，手指卻不由自主地向旁邊那條酒紅真領帶。的在指尖蔓延，像控一片有溫度的晚霞。
趙青堯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。
去年他生日那天，親手做了晚餐，點了蠟燭，開了他珍藏的紅酒。酒過三巡，他拉著在客廳跳舞，沒有音樂，只有窗外約傳來的城市夜聲。跳著跳著，不知怎麼到了他的領帶扣，輕輕一拉，那條酒紅真領帶就鬆垮下來。後來……後來領帶被忘在沙發角落，三天後才被家政阿姨發現，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需要乾洗。
“還是你去年生日扯松的那條酒紅真？”趙青堯替說出未完的話，語氣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慕織夏覺臉頰在發燙。想瞪他，可抬起頭，卻撞進他溫得令人心的目裡。帽間的燈在他眼中碎星星點點的，那些點深，只裝著的倒影。
“那就這條吧。”輕聲說，指尖挲著真面料上細膩的紋路，“但你要答應我，談判桌上不許戴它。太……招搖了。”
趙青堯低笑，氣息拂過的額髮：“好，只戴給你看。”他接過領帶，卻沒有放進收納袋，而是輕輕繞過的手腕，的像一個小小的擁抱。然後他俯，額頭抵著的額頭，聲音輕得像耳語：“其實帶什麼不重要，我總會每小時想起你一次。開會時想你有沒有按時吃午飯，看檔案時想你泡的茶，睡前想你的聲音。”
慕織夏的心像被溫水浸的海綿，得不可思議。手環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角印下一個輕吻：“麻。”
“只對你。”趙青堯收手臂，加深了這個吻。
帽間裡的檀木香彷彿更加濃郁了，混合著上淡淡的橙花香，織一種屬於家的、私的氣息。玻璃櫃上的倒影模糊了，只有兩個相擁的廓，在溫暖的燈下融為一。
許久，趙青堯才依依不捨地放開，指尖卻仍留地挲著的臉頰：“這次只去三天，周西晚上就回來。”
“知道啦，趙總日理萬機。”慕織夏笑著推開他，從領帶櫃裡又拿出兩條領帶——一條穩重的藏青，一條適合商務宴請的銀灰，“這些也帶上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趙青堯看著織夏溫暖的說道：“謝謝，我全世界最好的老婆。”
慕織夏覺心底有什麼東西化開了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把收納包放進箱子，合上箱蓋，拉好拉鍊，然後轉抱住趙青堯，把臉埋在他前：“那就說定了。不過這次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，按時吃飯，喝咖啡，睡前記得跟我說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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