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什麼樣的人?”突然問。
“你是我見過最獨立、最堅韌、也最溫的人。”趙青堯毫不猶豫地回答,“你有自己的原則,但不固執;你關心他人,但不失去自我。你喜歡在週末早晨烤麵包,雖然十次有八次會烤焦;你畫畫時習慣咬筆頭,思考時會不自覺地轉頭髮;你害怕蜘蛛,但敢一個人去荒野徒步;你對陌生人很客氣,對朋友很毒舌……”
他一口氣說了很多,慕織夏靜靜聽著,像是在收集拼圖的碎片,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自己。
“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。”最後說。
“你是最好的。”趙青堯輕聲說,然後站起,恢復了剋制的距離,“抱歉,我說太多了。你剛出院,需要休息。晚餐想吃什麼?我可以做,也可以外賣。”
“隨便就好,我不挑食。”慕織夏也站起來,忽然想起什麼,“我的工作……”
“己經請了長假。”趙青堯說,“你合作的幾個專案我都聯絡過了,他們都表示理解,讓你好好休息。另外,你的手機還在修復,車禍時損壞比較嚴重,資料恢復需要時間。不過我己經給你準備了臨時用的手機,卡也補辦了。”
慕織夏驚訝於他的周到:“謝謝,你考慮得很全面。”
“我是你的丈夫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趙青堯微笑,但那笑容裡有一慕織夏看不懂的緒,“你先休息吧,晚餐好了我你。”
趙青堯離開後,慕織夏重新走到婚紗照前。照片裡,冰島的黑沙灘與灰藍的海洋形強烈對比,遠是覆蓋著白雪的山脈。笑得那麼開心,趙青堯看著,彷彿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“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,才會讓恐婚的我結婚了呢?”對著照片裡的自己低語。
然後的目落在趙青堯的臉上,那個問題的第二部分自浮現:
“而你,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?”
窗外,城市的燈次第亮起。在這個被稱為“家”的陌生空間裡,慕織夏到一種深深的孤獨。失去的不僅是記憶,還有與這個世界的連線。趙青堯對來說,就像一個完的陌生人——太完了,完得有些不真實。
但此刻,他是與過去唯一的聯絡。
慕織夏深吸一口氣,開啟行李箱,開始整理自己寥寥無幾的。當開啟櫃時,驚訝地發現裡面己經掛滿了適合尺寸的當季服,風格多樣,從休閒到正式一應俱全。
“他說鐘點工每天都會來,但連服都這麼周到地準備好了嗎?”喃喃自語,手指過一件羊絨衫的面料。
在櫃的最裡面,發現了一個帶鎖的屜。本能地,試了幾個數字——生日、趙青堯說的結婚紀念日、甚至自己的手機號碼,都不對。
最後,幾乎是隨意地,輸了父親去世的年份月份。
“咔嗒”一聲,鎖開了。
慕織夏的心跳莫名加速。緩緩拉開屜,裡面沒有想象中的日記或秘檔案,只有一個小小的絨盒子。開啟盒子,裡面是一枚簡潔的鉑金戒指,圈刻著“Z&Z 2024.10.21”。
是和趙青堯的結婚戒指。
慕織夏拿起戒指,冰涼的覺從指尖傳來。試著戴在左手無名指上,尺寸正好。
但為什麼戒指會單獨鎖在屜裡?如果他們在婚姻中,應該時刻戴著它才對。
窗外傳來廚房的聲響,趙青堯正在準備晚餐。慕織夏迅速將戒指放回盒子,鎖上屜,心臟在腔裡不規律地跳。
也許只是因為住院才摘下來的,試圖說服自己。但那個帶鎖的屜,那個需要特定日期才能開啟的鎖,像一細小的刺,扎進了對這段完婚姻的初印象中。
慕織夏走到窗邊,看著下方街道上如織的車流。這座城市對來說既悉又陌生,就像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男人,像那段毫無記憶的婚姻。
失憶是一種奇特的驗,你失去了過去的座標,卻又獲得了一種全新的視角——一種不被往事束縛,純粹基於當下的視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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