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早上六點就醒了。
昨晚那條訊息他看了很多遍——“你那邊，還有空房間嗎？”他回了個“有”，蘇晴沒再回復。他不知道問這個是什麼意思，是準備過來看看，還是隨口一問。
他爬起來，套上服走出平房。院子裡，老韓己經到了，正蹲在地上檢查昨天挖的那些陷阱坑。老周在旁邊遞工，兩人低聲說著什麼。
“韓師傅，這麼早？”陸一鳴走過去。
老韓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今天活多，早點開工。”
陸一鳴蹲下來，看了看那些陷阱坑。坑挖得深，底部著削尖的木樁，上面蓋著薄木板和枯草，撒了土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“這玩意兒能管用嗎？”他問。
“對付沒防備的夠用。”老韓說，“真要有心人仔細看，能看出來。所以還得在外面布幾道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的紙，遞給陸一鳴。
“這是今天的活，你看看。”
陸一鳴接過來，上面畫著廠房的平面圖，標註了幾個位置：大門外面要挖一道淺，鋪上碎玻璃和鐵；院子東邊那堵牆要再加一道鐵刺網；廠房後面那排廢棄的小平房可以改造瞭哨。
“瞭哨？”陸一鳴愣了一下，“用得著嗎？”
老韓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抬頭看了看那片土黃的天空。太剛升起來，像個沒對好焦的燈泡，塌塌地掛在東邊，線照下來沒有熱度。
陸一鳴順著他的目看了一眼，沒再問。
“行，今天就幹這些。”他把圖紙還給老韓，“材料和工夠嗎？”
“鋼筋不夠，鐵網也不夠。”老韓說，“今天得再去買點。”
陸一鳴點點頭，掏出手機記下來。
吃過早飯，他開上那輛二手面包車——昨天蘇晴那輛車還回去了，他用自己的車去建材市場。臨走前，他給蘇晴發了條微信：“我今天去建材市場，你有什麼需要帶的嗎？”
等了幾分鐘，沒回。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踩下油門。
路上比昨天更堵了。
好幾條路都被車流堵死，他只能繞小路。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，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家加油站門口，有人在砸加油機，有人在搶便利店裡的東西。幾個警察站在遠，不敢靠近。他加快車速，從那片混旁邊繞過去。
建材市場也糟糟的。好幾家店都關了門，開著的幾家門口排著長隊，有人在吵架，有人在搶東西。他找到上次那家店，老闆正忙著招呼客人，看見他來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。
他按老韓列的清單買齊了鋼筋和鐵網，又多買了些水泥和釘子。結賬的時候，老闆看著他，低聲音說：“兄弟，你這是要建碉堡啊？”
陸一鳴笑笑：“裝修房子。”
老闆搖搖頭，沒再問。
裝完貨，他開車往回走。開到一半，手機響了。他掏出來一看——蘇晴。
“喂？”
“陸一鳴。”蘇晴的聲音有點疲憊，“你剛才問我帶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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