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老韓就把所有人都到了主屋裡。
煤油燈昏黃的照著每一張臉。大劉打著哈欠，頭髮糟糟的。二愣著眼睛，還沒完全清醒。趙大勇抱著那本皺的筆記本，上面麻麻記著各種數字。張強扶著牆慢慢坐下——他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。老周蹲在牆角，手裡攥著沒點的煙。林曉雪摟著妞妞坐在角落，妞妞還睡著，小鈴鐺放在手邊。蘇晴端著杯熱水，靠在門口。
老韓站在屋子中央，目掃過眾人，聲音低沉：“昨天二愣送貨的事都知道了。李德彪那邊暫時穩住，但只是暫時的。下個月他還要，下下個月還要。咱們得準備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的圖紙，鋪在桌上——那是他昨晚熬到後半夜畫的廠房平面圖，每個牆角、每扇窗戶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，旁邊還寫著尺寸和資料。
“我列了幾個加固方案。”他指著圖上幾個位置，“第一，大門外那三道再挖深半米，現在只有一米深，不夠。挖到一米五，底下多幾排木樁，削尖了，掉進去就爬不出來。”
大劉湊過來看了看，點頭：“行，這活我來幹。今天就能開工。”
老韓的手指移到東牆：“第二，東邊那堵牆最矮，才兩米二，一撐就能翻上來。得再加高半米，上面再拉一層鐵刺網。倉庫裡還有一卷，夠用。”
老周難得開口：“我幹過這個，。”
老韓繼續說：“第三，後院那排平房後面，挖個蔽的地窖。萬一有人衝進來，孩子們能躲進去。口要小，裡面挖大點，能藏十來個人。上面蓋上木板，鋪上土，看不出來。”
林曉雪摟妞妞，輕聲說：“謝謝韓師傅。”
老韓擺擺手，又指向圖紙：“院子裡再布幾道絆索，用細鐵。大劉你當過兵，這你。晚上黑燈瞎火的，一腳絆倒就能摔個半死。”
大劉咧笑了：“這我在行。當年在部隊，沒用這招對付新兵。”
老韓把圖紙收起來，看著眾人：“這些活，爭取一個月幹完。一個月後，就算李德彪翻臉，咱們也有得打。”
大劉舉手：“韓師傅，加固不夠。得讓咱們的人都能打。我提議每天早晚練一個小時，練刀練。真有事不至於手忙腳。”
他說著，看了一眼二愣。二愣撓頭：“劉哥，我跟著你練。不過你別練太狠，我笨，學得慢。”
大劉拍他後腦勺：“笨才要多練！練了就不笨了。”
老周站起來：“夜裡巡邏排班。我上半夜，老韓下半夜，大劉機。萬一有況，能第一時間反應。”
老韓點點頭，看向張強：“你那邊呢？二狗有訊息嗎？”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，目集中在張強上。
張強往前挪了挪，低聲音說：“昨晚我去了一趟破廟，二狗在。我把咱們的想法跟他說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看門口，確認外面沒人，才繼續說：“二狗說，他跟劉柱子那幾個，早就想離開李德彪了。李德彪太狠，不就打人。前些天有個弟兄頂了幾句，被打斷了兩肋骨，扔在屋裡沒人管，發燒燒了三天，差點死了。是二狗去討了點草藥，才把人救回來。那人是他親表弟，李德彪說死了活該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大劉罵了一句：“這他媽還是人嗎？”
張強繼續說：“二狗他們那一撥有五六個。另外還有幾個平時走得近的，也看不慣李德彪的做派。加起來，可能有十個左右。”
大劉眼睛一亮：“十個？那能跟李德彪了！”
老韓搖頭：“沒這麼簡單。李德彪邊還有十幾個死忠，阿貴那些下手都黑。一旦反水不，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。”
張強點頭：“二狗也是這意思。他說願意幫咱們，但得有把握，裡應外合，不能讓他們先送死。他還說，上次二愣送去的那幾片退燒藥，救了劉柱子他弟弟一命。劉柱子說了，這條命是咱們給的，該還時一定還。”
陸一鳴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抬頭看著張強：“你告訴二狗，我不讓他們送死。他們繼續在李德彪那邊待著，有什麼訊息及時傳過來。等咱們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，再商量怎麼手。要打，就得一擊必中，不能讓李德彪有翻盤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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