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宇霆之流禍朝綱，將軍要除之而後快，這無可厚非。但將軍有沒有想過，除了他們之後，誰來接東北的局面？帥嗎？難道您真想做東北的輔政大臣？若是沒了大帥，您認為現在的帥依託您一個人，能撐的起東北的局面嗎？況且您以這種手段奪取政權，又如何服眾？東北可不止一個奉天而己，還有黑省，吉省!這些問題，將軍都有答案嗎？”
我頓了頓，看著他沉默的背影，繼續說道：“將軍，我認為您的同盟們並不可靠，本質上他們也是軍閥，您想憑藉軍閥的手來營造一個心中理想的世界，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他剛要開口反駁，我打斷了他接著說道：“我知道，您暗中聯絡著蘇俄的力量，但是您想想看，東北生存在日俄兩大黑白帝國的夾裡，如果您勢頭盛，蘇俄會援助您，如果敗了呢，他們會不會礙於日本的勢力而袖手旁觀，畢竟東北日本的民是越來越多，蘇俄的勢力還是相對較小的。”
郭松齡怔怔的看著我，一言不發。
連同著韓淑秀，都那樣呆呆的看著我。
我想，這些問題他們心中是有數的，只是沒想到這些話會從我這個其貌不揚的副口中說出。
這形象和見識在他們心中形了一種反差，可現在我顧及不了那麼多，意外也好，驚訝也罷，我的目的是儘可能的阻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發生。
“將軍的本事，是帶兵打仗，是有一腔熱，有家國懷。但將軍的格，我看貌似有點太過於理想化了，甚至有些孤注一擲。將軍的理想，太過宏大，可將軍的本事，現在還撐不起這份理想，這是要靠一群人，千上萬人才能撐起的事業。將軍以為，起兵之後，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規劃發展，可世之中，人心叵測，局勢變幻。並且時機也不對。”
“我串聯將士，聯絡各方，不是盲目行事。”郭松齡轉過，目銳利如刀，“我有我的謀劃，我有我部署！”
“將軍的謀劃，是基於自己的判斷，而非各方的實際況！”我搖了搖頭，語氣激烈的說，“將軍以為，只要自己一心為國，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援。可將軍忘了，在這個世裡，人心是最複雜的。今日的盟友很可能就是明日的敵人，將軍您可要三思啊！”
“喜順兒，你能跟我說這些，我很意外。不過，你的話不足以改變我的決心，也未免太謹慎了。”郭松齡的語氣帶著尊重，和一不屑，“世之中，畏首畏尾，只會任人宰割。我郭松齡戎馬半生，靠的不是謹慎，是膽識，是魄力！”
“膽識是世立足的本，但不是孤注一擲的賭徒之勇。”我反駁道：“將軍的膽識，是值得敬佩。但將軍的行事太過冒險，於國，於東北，於百姓，於將軍自己都太過冒險。將軍是東北的大才，我實在是不忍將軍陷萬劫不復之地....”
“別說了！”郭松齡一聲呵斥打斷了我。
我的手懸在半空，帳陷了沉默，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在耳邊迴響。
郭松齡不再說話，只是背對著我，看著帳外的夜，肩膀繃得筆首。
他的妻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袖，低聲說了幾句什麼，他卻沒有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，示意不要多言。
我知道，我的話他沒有聽進去。
他的執念，他的理想，他的格，都註定了他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。
這場談話，從一開始，就註定是失敗的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的判斷愈發堅定。
郭松齡有救國救民的初心，有一腔熱的赤誠，有帶兵打仗的本事，可他的格有點執拗，剛愎自用。
太過於執著自己的理想，卻忽略了世之中最基本的生存法則——穩紮穩打，謀定而後。
他的理想太過宏大，想要靠一支堅銳的部隊，就可以改變東北的格局，想要在一日之間徹底的剷除佞，想要在轉瞬之間守護東北的安寧。
可是，
部隊能夠攻克城池，卻攻佔不了人心。
他的理想是需要千千萬萬人前仆後繼的去完，而他的邊只有他自己是這種理想。
他認為楊宇霆是佞，可這世上哪有什麼佞和忠臣。
在你眼裡是佞，在大帥眼裡，他是能幫他撐起奉系江山的能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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