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的爭執聲漸漸低了下去,木門“枝椏”一聲被推開。
帥臉蒼白,眉宇間盡是疲憊與憤懣,軍裝領口被他扯的鬆散,一步步走了出來。
看見我守在廊下,他沒有迴避,只是朝我輕輕抬了抬下,往花園僻靜的假山方向走去。
我立刻跟上。
西下無人,風聲掠過樹梢,反倒顯得格外安靜。
他先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剛吵完架的餘:“剛才的話,你大概也聽見了。”
我微微點頭,沒多言語。
心想著,這是鬧哪出?往日里對我最不屑了... ...
帥著遠灰濛濛的天,自嘲似的笑了一聲:
“以前茂宸總罵我,說我們一家子,說在座的各位,都是舊軍閥,爭地盤、搶權勢,打的民不聊生,卻沒一個真正為國家、為百姓著想。那時候我還不服,總覺得他偏激。”
他頓了頓,結滾,聲音沉了下來:
“現在我才明白,茂宸很多話,都是對的。這就是一群舊軍閥。打來打去,無非是你方唱罷我登場,換個人坐龍庭,老百姓照樣苦。”
我站在一旁,聽著這話,心裡暗暗嘆。
眼前這位帥,
他的父親是當今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,是坐鎮東北、手握幾十萬大軍、全中國名頭最響的軍閥頭子。
可他偏偏在郭松齡的影響下,早早紮下了國民、追求國家統一的心思。
一軍裝,一家世,一權責。
腦子裡裝的卻是和他份格格不的理想與良知。這種撕裂,註定了他這一生都不會輕鬆。
等他緒稍緩,我才緩緩開口,說出自己對未來時局的看法。
“帥看的徹。如今北伐軍一路勢如破竹,軍心民心都在南邊,咱們再撐,不過是徒增傷亡。”
我頓了頓,隨後緩緩說道:“帥,不是屬下對局勢持悲觀態度。依我看,這中原戰事撐不了太久,用不了多久北伐軍勢必會進行二次北伐。到時候華北全線搖,大帥為了保全東北基,十有八九會下令退守關外。”
帥猛地看向我,眼神里多了幾分訝異。
八是沒想到我不僅看得戰,連後續大勢都算的這麼清楚。
我深吸一口氣,決定把最關鍵的話說出來。
也許,能借著他的手來預防皇姑屯事件的發生。
“帥,一旦大帥退回關外,整條京奉鐵路,從北京、天津、到灤州、山海關再到奉天,一路全是日本人的眼線。關東軍對滿蒙懸案早就失去了耐心。大帥不肯讓步,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我低聲音,語氣凝重:
“這一路上,日本人一定會盯著大帥的行蹤。火車、鐵路、橋樑、隘口......都是兇險。帥若是信我,往後但凡涉及大帥回奉的訊息,一定要嚴加封鎖,格外小心。暗中最好多做幾手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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