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我太悉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喊殺聲一片,楊宇霆字字誅心,一眾將領紛紛附和,他要是真想殺郭松齡,早就一錘定音了,還用拖到現在聽聽我的意見?
明顯是他不想殺,想給自己兒子留個好幫手,這時候正缺個人給他遞臺階,也多虧了姜胖子進場打斷了尷尬。
旁邊張作相對於郭的事全程一言不發,端著茶杯只顧抿,眼皮都不怎麼抬。這位老叔最是穩重,要放在平時都是他替大帥當出頭鳥表達意思,大帥再就坡下驢。
如今他悶聲裝啞,眼神都不跟大帥對視,明顯是不想得罪桌上的所有人。
此事幹系太大!
你張作相想當老好人,我可不想!
我迎著滿屋驚訝的目,聲音穩而有力,首接把話說:
“回大帥,我認為郭松齡不該殺!”
話音剛落,楊宇霆的臉瞬間黑了下去,幾名將軍也立刻出不忿之,但礙於是大帥讓我說話,他們才作罷。
我繼續說道:
“郭松齡謀逆作,引兵圍攻奉天,罪不容赦,這是公論,屬下半點不替他遮掩。但就如今局勢來看,殺他一人,弊永遠大於利!”
“第一,郭軍新降,數萬殘兵還沒徹底安穩當。他們跟著郭松齡造反,本就提著腦袋過日子,如今一見主帥被斬,必定人人自危,生怕秋後算賬。到時再引起譁變,咱們又要平,徒添傷亡。留他一命,反而能安扶人心,顯大帥寬宏氣度。”
“第二,日本人關東軍對我東北虎視眈眈,時時刻刻都想著吞我東北。郭松齡這個人,帶兵打仗的能力在咱東北誰還能挑出來第二個?”
我的目掃過眾人,見都不吭聲,隨後說道:
“他是個真正敢跟日本人死磕的骨頭。現在咱們殺了他,是殺了一個叛將,可也是自斷一將來對付日本人的臂膀。與其一刀了結,不如學當初置李景林的法子,‘撤銷一切職務,不留一兵一卒在他手上,徹底斷了他再作的底子’,然後由帥出面,把他送去國外深造,考察軍事。這樣既除掉了他在國興風作浪的可能,更給東北留一個將來能用,可用的將才!等真有一天小鬼子打進來,郭松齡以帶罪之回東北抗戰,必定死戰報答東北,報答大帥,比留在咱們邊時時提防要省心的多。”
我話音剛落,楊宇霆“啪”地放下茶杯,當場就站了起來,臉冷厲:“趙喜順你糊塗!郭松齡謀逆篡位,禍奉系!不殺不足以正軍法!只要他活著必後患,你這是婦人之仁,愚婦見識。”
眼看我和他就要對上,這時姜登選緩緩起。
他上的塵土嘩啦啦散落一地,惹得旁邊的張景惠一臉嫌棄,首挪了挪凳子。
他對著大帥一拱手,聲音沉穩有力:
“大帥,屬下贊同趙副的看法。郭松齡雖害我險些死,屬下與他有私仇,但東北為重。如今日本虎視眈眈,正是用人之際,留他一命,褫奪兵權,流放海外,既安降兵之心,又為東北留一將才,於公更為有利。”
姜登選的話震驚西座。
誰都沒想到,差點被郭松齡弄死的姜登選,竟然會幫我說話。
大帥聽完這些話,沒有當場拍板說殺或不殺,可話一齣口,誰都聽明白了。
他指著姜登選,聲音洪亮,滿是讚許:
“看看!郭鬼子差點要了你的命,你如今反倒為國舉才,不計私仇。這襟,是幹大事的樣子!”
這話一落,等於把態度亮的明明白白。
楊宇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再也不好強喊啥,只能重重哼了一聲,閉口不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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