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暗自攥了拳,在心裡狠狠下了決心:
還得是死心塌地輔佐老帥。
帥心、搖擺、顧慮太多,真到要命關頭扛不住事。
可老帥有狠勁、有手段、有底線,知道怎麼跟日本人周旋,更知道槍桿子在自己手裡才踏實。
我聽著機的轟鳴,心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實在話:
帥對得起國家,但是對不起東北。老帥對得起東北,可從某種角度立場來說,又對不起國家。(某種角度懂的都懂,他畢竟是軍閥。)
這話初聽矛盾,細想卻準確無誤。
帥後來改旗易幟、服從中央、西安事變,樁樁件件都是站在國家統一、民族大義這邊。
他心裡裝的是整個中國,不想戰,想和國家統一站在一塊兒。
可他偏偏對不起東北。
家底最厚、兵工廠最大、地盤最穩的時候,一手好牌打的稀爛,九一八一槍不放,把老家、父老、槍炮全丟給日本人,讓東北人當了十幾年亡國奴,這份虧欠,怎麼說都抹不掉。
再看老帥。
他一輩子雖割不斷軍閥底,搶地盤、打戰、擁兵自重,不怎麼把統一放在眼裡,從大一統國家的角度看,他是割據,是阻礙,確實“對不起國家。”
可他對得起東北。
在他手裡,東北工業起來了,老百姓日子相對安穩。對日本人更是能哄就哄、能騙就騙,寸土不讓,再渾也知道老家不能丟,沒讓日本人佔什麼大便宜。
我輕輕嘆了口氣。
一個有家國格局,卻守不住故土;
一個能護好一方,卻困在軍閥格局裡。
...
正說著,車間門口腳步聲一響,一個穿著中山裝、留著整齊分頭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了進來。
麵皮白淨,角總掛著點笑,眼神卻惻惻的。
劉茂才在我旁邊輕聲嘀咕了一句。
這是兵工廠副廠長...
周圍的廠領導,顧問技師一看見他,立馬都了脖子,大氣不敢出。
連剛才正意氣風發描述的劉茂才臉都微微一變。
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慢悠悠走到我面前,皮笑不笑地拱了拱手:
“這位就是新來的趙廠長吧,大帥的副,久仰久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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