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承業一路引著我避開人流，走進奉天老站後側那間小待客室。
木門被他輕輕帶上，屋的幾個人同時轉頭看來。
帥張學良正坐在椅上，眉頭微蹙，神複雜。他見到我，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。
對面站著郭松齡，早己沒了往日披甲統軍的銳氣。
一灰布便裝，素淨利落，旁韓淑秀安靜相伴，牆角放著簡單行囊，明顯是準備登車，出國避禍。
郭松齡一見我進來，當即上前半步，對著我鄭重抱拳道：
“喜順兄弟，多餘的客套話我就不說了。這次起事兵敗，我本己做好赴死之備。現幸得保全命，能攜子安然離開奉天，一方面是漢卿寬容仁厚，另一方面多虧你在中間多方迴護，暗中周旋，我郭茂宸銘記於心，此生不忘。”
他語氣真摯，沒有半分兵敗者的頹喪，反倒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坦。
韓淑秀也對我輕輕頷首，眼中滿是謝意。
我看著他兩口子滿臉的真誠，心裡嘆道：當初何必呢，你這一折騰死了多人！
我連忙上前扶住他手臂：“郭軍長言重了。當日在灤州大營，我能跟你推心置腹說那番話，便不是為了日後一句謝。”
幾句簡單寒暄過後，屋氣氛稍稍緩和，卻依舊帶著臨別前的沉肅。
火車汽笛在遠約作響，時間並不寬裕。
我看了一眼帥，又向郭松齡，說出了藏在心底最要的話：
“帥，郭軍長。今日臨別，我有一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他二人看了我一眼，帥開了口，“茂宸請你來，你有什麼話就首說。”他依舊是那副不羈的語氣。
我開口道：“東北源上的敵人，從來不是國人，是外邦！日本人這些年往東北瘋狂移民、佔地、開礦、駐兵，步步，他們就是要把東北慢慢吞第二個朝鮮，狼子野心眾人皆知。”
“咱們自己人再怎麼政見不合、再怎麼兵戎相見，終究都是國人。可一旦讓日本人徹底佔了東北，那便是亡國滅種之禍，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了這片土地上的罪人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裡一時安靜。
帥緩緩站起走到窗邊，著外面的鐵軌，聲音低沉：“喜順兒說的沒錯。日本的心思，我比誰都清楚。只是奉系部派系繁雜，老帥多年的格局，加上各方勢力牽扯，很多事我一時也難以大刀闊斧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手狠狠的在窗框上拍了一下：“但守土護家這條底線，我張學良絕不會退！”
我心想你可拉倒吧！
快拉倒吧！唉~沒法評沒法評~你就是發西安事變這件事給你救了。
差點臭萬年了你。
郭松齡聽罷，長長嘆了一聲，目變得格外深邃：
“喜順，你這句話，正好應了我當日在灤州大營的心思。那日你我探，我便跟你說過，我郭茂宸反的，是奉系部腐朽舊派，是爭地盤害百姓的軍閥習氣。”
他說到這，眼神不自覺的瞟了帥一眼。
罵人家爹可不得看看人家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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